一个刚才还在承受记忆反扑的人。
她不知
自己是怎么
到的,但她的声音就是平稳的,平稳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静宜听到这四个字,笑得更开了。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水,是一种更明亮的、更接近于“失而复得”的、像孩子见到久别的玩伴时的光。
她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杜笍能闻到她
上那
淡淡的、混合了洗衣
和某种花香的气息。
“你也是来看病的?”陈静宜问,“不舒服吗?还是——”她的目光在杜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没有找,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目光变成一种冒犯。
杜笍点了点
,没有解释是什么病,没有解释任何一句。
她只是在那个瞬间,被无数个画面击中了。
那些画面从那个她以为已经封死了的盒子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带着她来不及反应的、铺天盖地的力量。
教室。
场。梧桐树。晚自习后的月光。
陈静宜坐在她旁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说“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陈静宜把她的水杯递过来,说“你喝口水,别着急,慢慢想”。
陈静宜在她被那个男人打得手臂上全是淤青的第二天的课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
药膏,放在她的桌上,然后在旁边坐下来,开始
自己的作业。
她们之间不需要语言。
杜笍不需要解释那些淤青是从哪里来的,陈静宜不需要问“你疼不疼”。
她们只是待在一起,在同一个教室里,在同一个时间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
那是杜笍这辈子被人爱过的最简单的方式。
“你住在这附近吗?”陈静宜的声音把杜笍从那些画面里拉了出来,她的手在
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我去年结了婚,就住在城东那一片,离我们以前的学校还
近的。你要是方便的话,改天出来吃个饭?我知
有一家——”
杜笍看着她。陈静宜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女孩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十六岁的陈静宜在
场的月光下对她笑,说“你怎么老是不高兴啊,笑一个嘛”。
二十一岁的陈静宜在医院门口的阳光下对她笑,说什么呢,说“你要是方便的话,改天出来吃个饭”。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她们之间的那堵墙不存在,好像那些年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的东西,只是一扇可以被再次推开的、没有上锁的门。
杜笍动了动嘴
。
“我——”她的声音在
咙里卡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手机震动了。
口袋里的震动在她的指尖上弹了一下,像一
针,
准地扎在那个即将说出什么的节点上,把她的话钉了回去。
她低
看了一眼屏幕,一串她没有存过但烂熟于心的数字——是余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