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中途，贾尔斯短暂清醒过一次，意识依旧混沌，目光涣散，直到看见旁的艾瑞克，眼神才勉强聚焦。

        这是判断，也是心底的信念。

        “名单呢？”贾尔斯追问，眼神微微收紧。

        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消息传开，病房里没有预想中的欢呼雀跃，没有激动落泪，只有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顿了一瞬，随后又各自归于平静。

        艾瑞克站在窗边，推开一条隙，风拂面而来，带着春日的意。他望着窗外的自由天地，却始终没有迈步，自由近在咫尺，他却没有丝毫奔赴的念。

        他没有方向，不知自己在等什么，只清楚心里有一分东西，永远留在了那座战俘营，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夜晚，带不出来，也找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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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空白，比明确的生死更让人煎熬，没有答案，便只剩无尽的等待与猜测。

        法比安，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踪迹，没有明确去向。

        直到某天，一条明确的消息传来――科尔迪茨战俘营，解放了。

        艾瑞克微微俯，凑近他耳边，轻声应：“我在。”

        那个人，不在这座医院，不在他们能及的任何地方，没有确切位置，没有任何消息，没有归途。

        几经辗转，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后方医院。这里远比临时医务室干净整洁，安静宽敞，空气通，医疗条件好了数倍。

重关上，声响更为沉重，如同利刃落下，彻底斩断了他与这座营地、与某个人的所有牵连。

        历经太久的囚禁与苦难，自由来得太过突然，反而让人无措。

        贾尔斯靠在床，听完消息，只是轻轻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

        有些事，无需多问，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入夜，病房的灯熄了一半，昏暗中，人影被拉得很长。

        贾尔斯缓缓靠回床，闭上双眼，呼平稳，语气却异常笃定：“他会活下来。”

        可他从未真正消失，像一脱离了原有轨的线，依旧在不知名的远方，继续向前延伸，只是从此，他们再也看不见，再也碰不到。

        贾尔斯的病情渐渐稳定，高烧褪去，人也彻底清醒，只是损耗过大，恢复得极慢，说话依旧简短，没什么力。

        “没有。”艾瑞克答得干脆。

        “那批转移的高级战俘，有消息吗？”贾尔斯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力气，却依旧低沉。

        没有生还者名单，没有遇难者名单，只有一片空白。

        像是早已预判到这个结局，没有丝毫意外。

        两人相视无言，无需再多解释，都懂彼此的意思――法比安从不会被困在原地，即便生死未卜，他也绝不会认输。

        他或许在乱中逃走，活了下来；或许没能逃脱，被德军带走；或许早已奔赴远方，不知所踪。

        艾瑞克重新望向窗外，风动树枝，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缓缓开口，语速缓慢，却无比坚定：“如果他活着，不会停下，他会一直往前走。”

        艾瑞克坐在病床边，毫无睡意。

        转院的路途漫长颠簸，卡车行驶在坑洼的路上，一路摇晃不止。

        贾尔斯静静看了他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没有追问法比安的下落，没有打听营地的情况，缓缓闭上双眼，重新陷入昏睡。

        没有人知他的下落，一切都是未知。

        艾瑞克转过，语气平静无波，像在复述无关紧要的情报：“转移途中护送队伍遇袭混乱，现场一片狼藉，有不少人趁乱逃走。”

        外界的消息零碎地传进病房，都是只言片语，却能拼凑出战局的剧变：盟军战线持续推进，德军节节败退，多占领区被接，战火局势彻底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