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自己站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十分鐘。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直到膝蓋開始因為寒冷而酸痛，我才像一個剛被接通電源的機人一樣，緩緩地、機械地轉過，走回浴室。

        先是睡褲，然後是睡衣。當布料包裹住我的體時，我並沒有感到絲毫的溫和安全，反而覺得那層棉布像砂紙一樣，摩著我過分感的膚。

絲不掛地站在這裡。剛才，我的弟弟，他就站在這裡，看著這樣的我。

        回到房間，我關上門，卻沒有開燈。黑暗像水般將我包裹，我摸索著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我抬起頭，看向鏡子。鏡子裡的霧氣已經散盡，清晰地映出我的臉。蒼白，嘴沒有一絲血色，一雙杏眼睜得很大，瞳孔深處是一片空的、無法聚焦的茫然。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我開始穿衣服。

        這個人是誰？

        今晚，恐怕註定是一個無眠之夜了。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直到那張臉慢慢變得扭曲、模糊。

        走出浴室，我關上了門。走廊里靜悄悄的，林安的房間門依舊緊閉著，門縫下沒有任何光亮透出，裡面像是一座死寂的墳墓。

        乾體後，我把浴巾隨手扔在髒衣籃里。然後，拿起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舒適的棉質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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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房間，沒有任何聲音。

        我的手指在扣睡衣扣子的時候，終於背叛了我冷靜的偽裝。它們抖得厲害，第一顆扣子，我試了兩次，才勉強扣進扣眼裡。

        我過我的小腹，我的大，最後是雙之間最隱秘的地方。我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在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毫無感情-色彩的工作。

        我開始拭自己的體。

        我沒有走過去，沒有敲門，沒有質問。

        體陷在柔軟的床墊里，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放鬆。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片被窗外月光映出的、模糊的亮斑。

        動作很慢，很仔細，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專注。我乾我的頭髮，然後是脖子，鎖骨，手臂……我看著浴巾在我膚上移動，仿佛在觀察別人的體。水珠被干，留下一片冰涼。我過我的房，那裡的膚因為剛才的熱水而泛著粉色，頭還堅著。他看到了嗎？他一定看到了。

        我只是目不轉睛地看了那扇門一會兒，然後轉過，一步一步，走回我自己的臥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我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生怕任何一點過大的聲響，都會讓腳下的整個世界，連同我一起，徹底崩塌碎裂。

        我沒有立刻穿上衣服，而是從架子上拿起那條米白色的、柔軟的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