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脖子上，有一块红痕。在领口的位置，若隐若现。一开始她没注意，以为是被蚊子咬的。可她凑近了看，那形状——

        继续纠缠下去，将会是两败俱伤。更何况他已经出了对不起她的事，被分手了，也只能算是咎由自取罢了。

        他还是不说话，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句话讲出来真是相当讽刺。明明是她先出轨的，她先出格的，可她就是不允许他也那么，好像这件事就是专属于她的特权。

        “你说什么？”

        她又哭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下去，进嘴里，咸的。她抓着他的衣领，抓得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抖。

        “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没说话。

了。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说话啊！”她晃着他，“你他妈说话！”

        “我问你，”她的声音尖起来，“你昨晚去哪儿了？”

        昨晚。他没回来，他说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他一夜没回来，他今天回来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个吻痕。

        他怎么可以说好？她等了八年，她为他付出那么多，她原谅他所有的不好，她在他走了一夜没回来之后还在等他——他怎么可以说好？

        苏歆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可何予安看见了，那像是惊讶，又像是受伤。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眶红红的，可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她，承受着她的愤怒，她的眼泪，她的崩溃。

        “我说好。”他的声音很轻，“分手。”

        那个动作，在那个瞬间，像是一种默认。苏歆曼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本来不想相信的，她本来以为他只是出去游，只是不想回家，只是在外面待了一夜。她本来以为那个吻痕是她看错了，是蚊子咬的，是什么别的东西。

        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它像是一把刀，一点一点地割在她心上。她宁愿他撒谎，宁愿他说加班，宁愿他说在朋友家，宁愿他说什么都好。可他不说，他就沉默着，沉默着，让她自己去猜。

        可他没有否认，他闭上眼睛，他默认了。

        他不该把她禁锢在自己边，羽翼丰满的鸟儿应该飞向更遨阔的天空，而不是继续待在那个早已干枯的枝巢上。

        她站起来，走近他。她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想把他看穿。

        何予安闭上眼睛。

        “好。”他说。

        她猜到了。

        他的睫轻轻颤了颤。

        苏歆曼盯着他，盯着他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盯着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她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看出一点难过，一点不舍，一点挽留。可他什么都没有，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说“好”。

        “何予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的声音碎成一片，“我等了你八年，我跟你八年，你怎么能——”

        他还是没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怎么可能真的告诉她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出轨了。”她说。这不是疑问句。

        那是吻痕。

        她愣住了。那个吻痕很新鲜，颜色还很深，不像是昨天之前留下的。那是昨晚——或者今天早上——留下的。

        “何予安！”她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出轨？”

        她说不下去了。她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看着他。她想起那些年，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路，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们以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