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惠山望着她不说话，沈沐雨好像喝酒了，她歪靠墙，站在柔白的灯底下。

        塑料袋颤动发出声响，陈惠山慢慢抬：“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没有啊，我还睡了一觉。”陈惠山说。

        “还好，你的洗衣机很静音。而且楼下是我。”

        陈惠山低拆开袋子，看见糕，他轻声说：“巧克力的。”

        “当然了，”沈沐雨笑，“那是我第一次烤饼干，一不小心糖放多了，陈惠河尝了一块，甜得吃不下去，我本来都想扔掉了，结果你全都吃了。陈惠河还说呢，小孩子就爱吃甜的。”

        “火锅店的糕。”沈沐雨说，“我觉得很好吃，多点了一份给你尝尝。”

        沈沐雨骂他了，感觉总算对了。李寒期不动声色，把另一碗蘸料换给她：“拿错了，这碗是你的。”

        李寒期开车琢磨一路，琢磨明白了，然后他在沈沐雨的蘸料里加了葱花。

        柔光笼罩发，无端赋予她一种圣洁感，他注视很久，终于觉得相形见绌。

        沈沐雨看看表：“现在洗衣服，是不是有点扰民？”

        她的家很整齐，洗衣机在工作，空气飘着淡淡的洗衣香味。

        他的聊天界面现在全是红叹号，鬼哭狼嚎的，那副丢人嘴脸当然不能被沈沐雨知。

        他的喜欢太低级了，卑劣龌龊得连他自己都会厌恶。他甚至分不清，最初的最初，他到底是出于对母爱的渴望，还是为了报复陈惠河，他梦梦见她无数次，可是他太懦弱了，鼓起多少勇气来到她边，还是不敢说他喜欢。

        沈沐雨很久没吃火锅了，一顿火锅跟李寒期吃到半夜，凌晨一点，李寒期把她送到楼下，沈沐雨问：“上去坐坐？”

        地板桌面洗干净，客厅摆着三只行李箱，箱子空了，原本在里面的东西现在都摆在家里合适的位置，沈沐雨愣了愣：“你一直忙到现在吗？”

        “什么？”

        李寒期走到车边，沈沐雨随手开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居然不太习惯，他的副驾很久没坐人了，边突然有她，那种感觉很微妙，他高兴，又没有特别高兴，好像有什么失而复得，又好像还是差点意思。

        “你喜欢巧克力来着，对吧？”沈沐雨说，“之前有一次，我在你家烤巧克力饼干，你吃了好多，恨不得把碎屑都了。”

        沈沐雨没强求，客套一句而已，她确实也累了。她跟李寒期挥挥手，转走进楼，电梯慢慢升到14层，她解锁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陈惠山安静坐在地板上，正在叠她的衣服。

        “算了，很晚了，早点睡吧。”李寒期说，“明天我再来。”

        李寒期角抽动，微不可觉地扬了扬。

微笑咬牙，偷偷侧眼瞟她手机。看见她黑名单里账号密密麻麻，沈沐雨熟练作，说：“好了，你再给我发消息试试。”

        她手里提着袋子，陈惠山习惯接过来，沈沐雨说：“给你的。”

        沈沐雨的航班傍晚七点才落地，李寒期从机场开车到市区，最后吃上火锅已经快九点了。

        蘸料摆到面前，沈沐雨笑容消失：“你有病啊，我不吃葱。”

        沈沐雨想起来了：“也是。”

        “不用了，”李寒期转往前走，“我饿了，我要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