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黑，主灯光全灭，只剩墙角微弱夜灯还亮着。

        “是你很小的时候？”

        沈沐雨点点。

        陈惠河安排的套房有两间卧室，沈沐雨一路经过衣帽间、咖啡吧、餐厅、客厅、书房、会客室和健房走过来。

？”

        轻微一声气音，陈惠山难得笑了笑。

        他想收回他那天说过的话，虽然那页日记的确是他提分手的导火线，但他心里也明白，归到底，是他跟沈沐雨的关系太不对等，他太自卑了，以至于慢慢变得感狭隘，他患得患失，那时候一丁点风草动都足够让他崩溃，他早就撑不下去了，就算不是陈惠山，早晚也会是别人。

        “一些以前的事。”

        员工回家过年赶不回来，《江山四时录》被迫延期开工，假期突然多了两天，陈惠山在沟通群里接龙回复收到，沈沐雨托腮看着他：“陈助理，该睡觉了。”

        “那当然啊，十年合同呢。”沈沐雨说，“我现在把你辞了，江繁得赔多少违约金啊。”

        “怎么个要法？”

        陈惠山沉默两秒：“我说……还要我给你助理吗？”

        “这套房太大了，我住着都觉得空虚，别说你了。”沈沐雨说，“我就说你哥有病吧，一天天不知想什么，办事不动脑子。”

        陈惠山放下手机：“知了。”

        指被指尖探入，陈惠山抿，感到自己被她填满。他没有抗拒，只是问：“你还会要我吗？”

        陈惠山最近发病像个人机，之前他每天笑盈盈的，热情健谈，从来不让话掉在地上，现在沈沐雨不问他就不说话，她问一句，他答一句，多少有点宋乾声上的即视感。

        “是妈妈么？”

        她不由分说闭眼躺下，陈惠山看了她一会儿，没办法，拉过被子也躺下了。

        好在床很大，他们离得很远，不会有肢接，但他睡眠质量很差，半梦半醒睡不沉，又怕翻影响她睡觉，药物副作用让他很疼，疼得厉害了，连带着眼眶也疼，陈惠山沉默忍耐，抬手去太阳，忽然听见她问：“你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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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见什么了？”

        陈惠河也笑，摇了摇：“不是。”

        “我以后……不再这样了。”陈惠山说，“以后状态不好，我就吃药，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想想，那页日记对他来说也算解脱。

        “还有哥哥和爸爸。”

        陈惠山翻过来，沈沐雨枕着胳膊，同样侧躺望着他。

        被子窸窣耸动，床垫震了震，沈沐雨挪得离他近一些。她找到他的手，轻轻握在手里：“别这样想。”

        他跟沈沐雨注定没法长久，如果真能穿越，他想回到跟陈惠山吵架那天。

        大年初一全国大范围持续降雪，很多航班都陆续取消了。

        “哎呀，别害怕，又不会对你什么。”沈沐雨说，“好啦，晚安。”

        “刚才睡着了。了梦，又醒了。”他说。

        “……嗯。”

        记者开玩笑：“去挽回初恋女友吗？”

        她沉思考再说些什么，过了半晌，陈惠山忽然说：“其实哥哥对我很好。”

        沈沐雨看向他，陈惠山轻声：“他知我不高兴，每次妈妈给他买零食，他都留一半给我。我也能理解妈妈，哥哥没有妈妈，她以为哥哥比我更需要爱。他们都很好，是我不争气。”

        窗外有月光，陈惠山背对窗，沈沐雨的眼睛黑而明亮。他一直没有眨眼，很少这样近距离看到她。

        放下手机，他跟沈沐雨四目相对。沈沐雨穿着宽松睡衣，抱屈膝坐在床上，陈惠山问：“我们……一定要一起睡吗？”

        套房三百多平，冷冷清清就住他们两个，陈惠山本来状态就不稳定，沈沐雨思来想去，不敢把他自己留在房间里，索跑过来跟他一起睡觉。

        他握着话筒想了想，说：“大二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