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大喜过望,蹭地站起来,凑过去指着书简:“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
卷子发到案上。
顾忘渊没答。
蓝启仁脚步一顿。
他倚在廊下晒太阳,手串盘得不紧不慢。
他移步,又去看蓝忘机、蓝曦臣的卷子。二人也已答完大半,字迹清隽,各有风骨。只是——
蓝启仁回到主位,目光掠过西侧角落。
蓝启仁收回目光,没有作声。
顾忘渊没来看榜。
诸生围在榜前,议论纷纷。有人
蓝氏双璧名不虚传,有人问这顾忘渊何方神圣,也有人嘀咕“并列第一,总也有高下之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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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他抱着书简,蹲在顾忘渊客舍门外,活像一只被雨淋过的鹌鹑。
顾兄……
那边已搁笔。
他垂目看去——
队伍末端,一
剑光慢悠悠缀着。
他在心里喊了一百遍,笔下一刻不敢停。
彩衣镇急报传来时,正是听学第三十七日。
“回去睡罢。”
“救。”顾忘渊转
回房,声音懒懒的,“明日卯时,兰室,坐西侧第三排。”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敢再问。
蓝忘机御剑在侧,沉默寡言,抹额在风中猎猎飞扬。
“啊?”聂怀桑如遭雷击,“顾兄你不救我了?”
聂怀桑属于第四种。
“顾兄……”他声音哀切,“你睡了吗?”
卯时整,山门外剑光齐发。
顾忘渊倚着凭几,阖着眼,手串不知何时又摸了出来,拢在袖中慢慢盘弄。
顾忘渊执笔,墨发垂落肩侧,遮去半张脸。他落笔极快,几乎不见停顿,纸上字迹如行云
水,一气呵成。
顾忘渊倚着门框,墨发散在肩
,显然是已准备歇息。他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聂怀桑,褐色眸子里没什么表情。
第一题。
第二题。
数日后,课业榜张贴于兰室外
。
他偷偷去看坐在角落的顾忘渊——那人仍是倚着凭几的散漫姿态,仿佛这不是考试,只是寻常一日。
半月后,听学首考在即。
榜首并列三人:蓝曦臣、蓝忘机、顾忘渊。
他是第一个写完的。
诸生入座,考卷分发。蓝启仁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满堂肃静。
只有聂怀桑站在榜前,嘴角压着笑,偷偷往西侧望了一眼。
东侧前排,蓝曦臣端坐如松,笔墨从容。
蓝启仁自榜前走过,步履不停。
不是赞许,只是看。
聂怀桑愣住:“坐那儿……就能考过?”
蓝启仁的目光扫过来,他立刻敛容,埋
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是他平生写字最快的一次。
顾忘渊阖上书简,还给他。
顾忘渊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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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明日就考试了……”聂怀桑仰着脸,书简举过
,“顾兄救命!”
聂怀桑低
一看,险些惊呼出声。
顾兄!!!
聂怀桑坐在西侧第三排,手心全是汗。
蓝启仁不知何时踱到他
后。
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蓝启仁多看了两眼。
后数十
剑光依次升起,各色华彩划破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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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御剑歪歪扭扭,勉力跟在顾忘渊
聂怀桑可怜巴巴地回望。
他未回
,只淡淡
:“无。”
但他还是决定听顾兄的。
顾忘渊伸手,接过那卷书简,随手翻了翻。
碧灵湖水祟为患,连日侵扰渔船,已有三艘倾覆、七人失踪。蓝氏遣蓝曦臣、蓝忘机率听学诸生前往除祟。
次日卯时,兰室。
蓝曦臣御剑在前,白衣如雪,温声
:“诸位随我来。”
满纸楷书,端严方正,
骨内
,锋芒尽敛。这手字,非数十年寒暑之功不可成。
“哪里不会?”
良久。
第三题。
他指了半卷。
“何事。”
江澄侧目看他一眼,难得没有出言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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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窗边,蓝忘机垂眸书写,眉目沉静,一笔一划皆是端方严正。
西侧角落。
兰室熄灯后,客舍院落里便三三两两亮起烛火。有埋
苦读的,有互相考校的,也有干脆躺平认命的。
聂怀桑抱着书简,在夜风里站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
有弟子大着胆子问:“先生,这并列第一,可有名次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