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尹时允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
“我到底是什么?”
浴室里一片漆黑。他靠在门上,缓缓
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
还在抖,冷汗一层层冒出来,睡衣
透,粘在背上,冰冷得像尸衣。
“对不起。”姜太衍的声音在颤抖,“我……我去洗手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凌晨,像一颗炸弹。
他慢慢站起
,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龙
。双手捧起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水很冰,刺得
肤生疼,但无法浇灭
内那团混乱的火焰。
还是……爱着自己兄长的怪物?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那双与白赫玹一模一样的碧瞳。
姜太衍猛地推开他。
尹时允站在门外,金发凌乱,蓝眸在走廊夜灯的光线下布满血丝。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姜太衍苍白的脸,
透的睡衣,最后落在地板上那个碎裂的监测表上。
只是选择忘记。
“怎么了?”尹时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清醒得可怕,“
噩梦了?”
他不敢转
,不敢看尹时允的脸,不敢让那双蓝眸看见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那一定是丑陋的,混乱的,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罪恶感。
他几乎是跌下床,赤足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姜太衍没有回答。
房间另一侧传来急促的动静。
“太衍。”尹时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轻,但清晰,“你还好吗?”
“梦到他……”姜太衍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汇,但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在碰我。我在他手里
了。”
清楚到必须用“无爱者”的诊断来欺骗自己,用“无法感受浪漫情感”的理论来合理化所有异常反应。
尹时允几乎是瞬间就醒了——或者说,他可能
本就没睡。床垫另一侧下陷,温热的
靠过来,手臂环住他颤抖的肩膀。
无爱者?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鬼,碧瞳因充血而泛红,瞳孔涣散,嘴
还在无意识地颤抖。额
上那
淡粉色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显眼,像一
永不会愈合的伤口。
所以他才会在得知白赫玹和尹时完在一起时,选择逃避。
世界重归寂静。
一种畸形的、扭曲的、不该存在的爱。对血缘兄长的爱。对那个从小护着他、
着他、却也用最隐秘的方式占有着他的兄长的爱。
心率128。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那是……爱。
不是因为无法理解,而是因为理解得太清楚——清楚到自己都无法承受。
姜太衍僵在那里。
尹时允的瞳孔微微收缩。
温37.8℃。
不是有意为之,只是
的本能反应——就像二十年来,每一次疼痛、恐惧、无措时,他都会下意识呼唤的那个人。
他一直记得。
尹时允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用力到发白。蓝眸深
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震惊,
出。
空气凝固了。
一切数据都在尖叫,宣告着这场心理地震的强度。
动作一气呵成,像演练过无数遍的逃生程序。
力
很大,几乎是本能的防御反应。尹时允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下,撞在床
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缓缓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说:
他只是看着镜子,看着那个陌生的、破碎的自己。
搬进公寓之前。他还在白家别墅住的时候。
时间记不清了,可能是某个雨夜,可能是某个他病后虚弱的夜晚,可能是……很多次。
姜太衍闭上眼。
许久,他打开门。
姜太衍扯掉监测表,狠狠扔向墙
。表盘撞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绿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那不是“无爱”。
“太衍。”尹时允的手抚上他的脸,掌心温热,“你在发抖。”
黑暗中,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峙。姜太衍能听见自己
重的呼
,能听见监测表持续的报警声,能听见血
在耳朵里奔涌的轰鸣。
黑暗中,白赫玹那双碧瞳还在眼前晃动,还有那个吞咽的动作,还有那句“你是我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没……没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只是梦。”
只有他自己的呼
,和
腔里那颗疯狂
动的心脏。
他抬起手,看着腕上的监测表。
压力指数:高危。
就像选择忘记自己那些
反应背后的意义——那些在白赫玹
碰时不自觉的迎合,那些在兄长靠近时心
的加速,那些在看见白赫玹和尹时完十指相扣时,
口撕裂般的疼痛。
“我
了一个梦。”姜太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梦到了我哥。”
“心率132。”尹时允的手覆上他腕上的监测表,拇指轻轻摩挲着表盘边缘,“这不是‘没事’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