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石裂了。

        他停下爬行，疲力尽。

        他的手臂越来越沉。

他的良心，如果曾经有过，也早已被磨成了一块冰冷的石。

        用恐惧让她对他打开双？他不想这样。

        就像之前，她的勾引就是源自于恐惧。

        他说：“你们这些人，以为自己赢了战争，其实战争早就赢了你们。它把你们变成了怪物。”

        他要阎灼活过来。

        但黎星越不接受。他偏不。

        他闭上眼，不再抵抗。

        “我……阎灼你他X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让边临上吧！”

        最后的感觉，是那只乌鸦飞到了他的背上，爪子陷进他的作战服。

        他战前的生活，阳光，青草的味。

        咔嗒。

        他欠了黎星越一条命，一份无法用暴力偿还的债，这让他烦躁。

        他举起还能动的右手，想用手枪吓走它。

        阎灼醒来，觉得像灌了铅，他得花些力气才能把这沉重挣脱。

        他看见前面有尸，是他的队友，汉森。

        又一发炮弹在不远爆炸，泥土像雨点一样砸在他上。

        他强行撬开了死神的指。

        在黎星越发出指令之后，监测仪上那代表生命线的曲线，已经慢慢归平。

        血好像得慢了，不是因为止住了，而是快干了。

        所以他离开了，想给她一点

        她，也不例外。

        每一次拖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

        而它，终于吞噬了他。

        萨拉，那个无国界医生，他看着他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乌鸦只是歪看了看他，继续它的盛宴。

        他不在乎手段，不在乎后果，他只要一个结果――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

        监测仪上，微弱的波动重新开始跃。

        “谁敢让我老大死？！”他猛地揪住一个人的领子，“他要是没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

        开始发冷，一种从骨里透出来的寒冷。

        这话像诅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快要死在泥地里的残废，连自己的尸都守护不了。

        黎星越是杀不了的。

        那些记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的手松开了地面。

        他回到鹤玉唯的房间。

        扣动扳机。

        复活的幻痛还在骨骼里作响。

        那些施加给别人的残酷，和他此刻正在经历的残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把血库都他X给我抬过来！所有的！一滴不剩！”

        没子弹了。

        或者说，这是一场由黎星越主导的、针对死神发起的抢劫。

        黑暗降临。

        报应。

        一只乌鸦落在汉森的口，开始啄食。

        他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医疗团队咆哮：“骨！过这么久骨还能不能再生？！机械肢！现在！立刻！上！给我安排最好的！最贵的！要能一拳打穿装甲的那种！”

        床上的姑娘睡得并不安稳，他熟知恐惧的效用，它能最有效地让人臣服。

        黎星越的嘶吼撕裂了医疗区的寂静。

        在嗡嗡的耳鸣声中，他看见了那些幸存者空的眼神，孩子们蜷缩在母亲怀里，而他和队友们，喝着搜刮来的酒，庆祝又一次“胜利”。

        最昂贵的细胞活剂暴地灌注，用高压电冲击那颗沉寂的心脏，将一袋袋匹的鲜血直接压入千疮百孔的血。

        像一个玩笑，像一场神迹。

        痛苦、死亡、恐惧、罪恶……它们都是一的，是战争这巨兽的不同面孔。

        于是，在那不计成本的疯狂抢救下，已经踏入冥土半步的亡魂，生生被黎星越用最野蛮最奢侈的方式拽了回来。

        ……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进脑海。

        他松开手，转而扑到那张几乎被鲜血浸透的手术台旁，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他的盔在一边，里面还装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