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男人告訴她的那個故事。

        透明的體輕微晃動，那顆眼球也跟著緩緩轉動，然後，對上了她。

        短暫的遲疑之後，她還是出了選擇。

        虹呈現出異樣的金色，瞳孔狹長而豎直，帶著某種冷血動物特有的凝視感。

        Saki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靠近。

        燭光先一步伸入黑暗，光線被吞沒了一分，只照亮入口附近的區域。

        她猛地後退一步，手中的燭座差點傾倒，火光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將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

        空白。

        瓶中懸浮著一顆眼球。

        Saki抿了抿，壓下那想立刻離開的衝動，轉向了另一側的書桌。

        Saki的目光掠過那幾張擠滿細小字體的紙張，被壓在紙張下方的一本冊子引住。

        她用拇指輕輕拂去冊子封面上的灰塵，翻開第一頁。

        她本來只是打算快速掃過，卻在視線掠過其中一個角落時，動作猛地一頓。

        反倒更像是乾涸後的血。

        她這才意識到——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一寒意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往上竄。

        燭火微微晃動，將牆面上的影子拉長又扭曲。

        她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她沒有動。心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晰。

        牆上那些黑色的痕跡，那種黏稠、乾裂的質感……本不像顏料，

        她先是本能地屏住呼，然後才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在宴會中施行人祭、召來「某種存在」的術士。

        這個念頭讓她胃裡翻湧了一下。

        燭火晃了一下，她不自覺地往前靠近一步。

        整頁沒有任

        那是一個較小的玻璃瓶，被擺在架子的內側，幾乎被陰影吞沒。

        是單純的儲藏空間，還是某種刻意隱藏的區域？

        這裡不是單純被遺忘的房間。

        Saki的呼在那一瞬間卡住。

        如果這裡是他留下來的地方……

        右側是一排三層的木架，上頭堆著零散的書冊與玻璃瓶罐；左側則是一張簡單的書桌與椅子，桌面覆著一層薄灰。

        而是工。

        玻璃罐中的體呈現出混濁的深色，裡頭浸著形狀難以辨認的物體，有些像是動物的內臟，有些則乾脆已經失去原本的輪廓，只剩下一團模糊的陰影。

        一個暗色的空間逐漸顯出來。開口的大小剛好足以容納一個人進入。

        而且，是用來某些——不該存在於正常世界的事情。

        不是單純的霉味或灰塵，而是一種帶著刺鼻化學氣息的腥味，像是某種被刻意保存、卻早已腐敗的東西。

        裡面沒有立刻顯現出明確的結構，只是一片深色的陰影，靜靜地存在著。

        空氣中有很濃的氣味。

著縫隙擴大而落下，在燭光中飄散。

        上層的空間比她預想中寬敞許多。

        她走向右側的架子，將燭光微微舉高。

        她停了一秒，然後慢慢地把上半探了進去。

        這裡是圖書室的最深處，是她這幾天幾乎反覆來回的地方——而這個空間，一直都在她頭頂，卻從未被察覺。

        這裡曾經被使用過。

        Saki重新握穩燭台，將體往上探去。木梯在她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小心地調整重心，讓自己能更靠近那個開口。

        暗紅色的革封面，邊角已經龜裂，顏色近乎乾涸的血。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看那顆眼球，卻也無法讓心恢復原本的節奏。

        她伸出手，動作比剛才更加謹慎，將覆蓋其上的手稿一張張移開。

        與架子上的混亂不同，這裡的東西擺放得相對整齊。桌面上鋪著幾張羊紙，上頭畫著與牆面相似的符號，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註記與修正痕跡。

        兩側的牆面並非乾淨的石灰色，而是被某種類似焦油的黑色體塗抹過——那些痕跡並不規則，卻隱隱構成某種重複的符號結構。

        那麼這些東西，就不是收藏。

        那並不像是臨時藏放雜物的閣樓，反而更接近一間被刻意遺忘的私人書房——只是這裡的空氣過於凝滯，像是長年沒有被人真正「使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