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想回去看看我的摄影作品吗？”

        里面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只盛满了此刻。

        偶尔，脑海里会闪过一些极其遥远且无关的画面，像老式电影放映时出的几帧无关的胶片。

        少女被莫名其妙的强调逗得笑起来。

        那是台老式的旁轴相机，革背带边缘已磨得发亮，金属机也有几细微的划痕，但这些痕迹非但不显破旧，反而赋予它种被珍视、被频繁使用的质感。

        京都某条无人巷

        池其羽偏过，视线在那台机上停留了几秒，好奇，

        辛自安看着少女。

        她将册子平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

        有车辆从主路驶过，轮胎摩的沥青路面，发出蚕食桑叶般的沙沙轻响，很快便拐过弯角，余音被夜晚吞没。

        她们调转方向往回走。

        “可那时候就真的老了。”

        辛自安习惯地将相机挎在侧。

        辛自安被女孩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慨惹得莞尔。

        妹妹双手托住自己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种近乎天真的抗拒，仿佛年龄是某种可以被她稚气手势挡在外的、凛冽的东西。

        “辛姐姐很喜欢摄影吗？”

        辛自安嘴角弯起，说话间子微微后仰，手腕一抬，镜已对准侧的少女，“咔嚓”一声，将对方还未收起的讶异神情收进了取景框。

        冰岛的黑色熔岩原野上，雨水映着翻的铅云。

        “但是我朋友们都知自己喜欢什么啊。――而且30岁也不是很老啦，我姐姐才不老。”

        她将相机带子绕在手腕上，她从来都不想当个说教者。

        “真好。我就不知我喜欢什么。”

        那不是个平面的色彩，而是有厚度、有重量的蓝，像整匹深海被风暴皱又摊开，破碎的浪尖在长曝光下化作倾泻的星屑，于靛蓝画布上拖曳出银河般的轨迹。

        她们继续翻阅。

        路尽静立着缆车站，夜间已停止运营，售票窗口暗着，金属栏杆上挂着把沉重的锁。

        像个空罐，被拾荒者捡起、洗净、摆在向阳的窗台。

        空气仿佛瞬间起来。

        池其羽的眼睛亮了下。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先不说她们会不会一直坚持自己喜欢的，就算到五六十岁才知自己喜欢什么也不晚。”

        “现在吗？”

        回到房间，辛自安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示意池其羽在沙发坐下，她去书桌那里取出本厚重的黑色册子。封面是细麻纹理，没有字样，边缘已磨损泛白。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几盏复古式样的铸铁路灯立在步旁，玻璃灯罩内透出橘黄的光，光晕像被水稀释过的蜂蜜，薄薄地笼罩着灯下的小片区域。

        “小羽，”

        少女不甘心地撇撇嘴。

        人总是如此，她想着，怀揣种温柔的怜悯――怎么可以奢望同时紧握青春，又清醒地品尝它的全滋味呢？

        呈现眼前的并非明信片上惯见的金黄落日或驼队剪影，而是片曝在正午酷烈光线下的沙海，沙丘的曲面被炽热阳光熔铸出某种淌的质感，翻页，同片沙漠在黎明前却是另副骨骼。

        “这是我在悉尼拍的海。”

        “这是摩洛哥的沙漠。”

        辛自安几乎把那种蓝色拍活了。

        “不是很――是非常喜欢。”

        “二十多岁的小孩子能知自己喜欢什么呢。小羽，我都30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