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盒，刚要把烟叼进嘴里，猛然想起周队的禁烟令。

        下铺的男生吓得用被子蒙住，“快，快关上，把宿引来就不好了。”

        “谁知，李圭发病了吧。”上铺一个男生翻了个，“恶不恶心，别天天想那个怂货了，之前还跟我说要找机会整蛊许寄声，结果到死都没找到机会。”

        市局大厅的挂钟发出单调的走针声，值班警员小李连打了三个哈欠，泪水糊满了眼眶，他狠掐了一把大内侧，依然挡不住那如水般袭来的困意。

        手指因冻僵而不听使唤，原本在手里的空烟盒“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烟燃尽，指尖传来灼烧感，就着心里的憋屈劲儿，又续上了一。

        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视线顺着地面的瓷砖延伸向大厅深――那张原本坐着人的长椅此刻空空，只有那副被解开的手铐孤零零地挂在扶手上。

        许寄声走到桌前，拿起手表，摁掉闹钟，看向骂他的男生：“神经病吗，神出问题的，好像不是我。”

        “谁……谁的闹铃？！”

        他似乎没打算留下，拿完东西，就又离开。

        周译炀皱眉，倒没太担心，许沿北没有攻击人的倾向，他偷东西在周译炀看来，想来市局讨饭吃的可能比真的缺钱的可能大。

        “人在眼子底下都能丢？”

        推开玻璃门前，他习惯地回扫视了一眼大厅。

        话音未落，他便抓着那块表，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宿舍门，消失在漆黑的走廊尽。

        他忙不迭去找周译炀，“周队，人不见了。”

        辛辣的烟雾入肺，稍微驱散了些许混沌。他望着街对面昏黄的路灯，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家里那个卧病在床的老太太，还有这每个月到手也没几个子儿的工资，越想越觉得这日子没个盼。

        “嘿，

        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那，愕然发现，是那块李圭“偷”走的，许寄声的手表。

        他怕自己打瞌睡过去，还是把许沿北给铐起来了。

        听到这话，周译炀的表情严肃起来，手指敲着膝盖，长舒一口气：“调监控。”

        晚上22:30

        直到第二烟也被摁灭在脚下，他弯腰拿纸包起烟，随手扔在市局门口的垃圾桶里，这才叹了口气，转推门。

人！”

        角落里，许沿北像尊风干的雕塑般坐在长椅上，脑袋低垂着埋在两膝之间，左手腕上拴着那副银色的手铐而另一端牢牢锁在金属扶手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旋转锁眼的声音，众人恐惧地看向门口，门被缓缓推开，一狼狈的许寄声站在那里，走廊的幽光把他衬得像个恶鬼。

        走廊，宿阿姨扯着犷的嗓音喊着，此时，宿舍已经安静下来有一会儿了。

        忽然，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电子闹铃声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炸响，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回忆与交谈。

        比较胆小的那个男生弱弱开口：“还是…别议论逝者了吧。”

        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小李缩着脖子，贪婪地深了一口烟，火星在指尖明灭。

        他费解：“我记得我把人铐在椅子上了，难我睡太沉，记错了？”

        “512宿舍不睡觉在搞什么？”

        小李烦躁地抓了抓发，拖着沉重的步子起，打算去门口冷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在宿舍的桌子上，此刻一团幽绿色的光芒在有节奏地闪烁。那光芒惨淡而诡异，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那命般的滴答声。

        “许寄声，你神经病吧，装神弄鬼！”

        “李圭…李圭来找我们了是不是，他不想一个人走，所以要找我们一起，呜呜呜。”

        晚上22:25。

        胆子小的男生直接吓哭了。

        “滴答！滴答！”

        小李吞咽了一下口水，实话实说：“我太困了周队，出门抽了烟，回来人就不见了。”

        “好像…好像是手表自带的闹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