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走出来的黑衣男人。

        男人拍了拍他后脑勺，夸他这单送得可以，从一叠的票子里抽出一张面值算大的进他前的口袋，又拍拍他的脸让他以后手脚更利索点，佣金会加，今天这就当是练练手，到后面多了单子不会只这里，有货就让他多送点。

        是鼓励，也是诱惑，有钱的事即便挨枪子，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干。

        攥着今天的第三份佣金，男孩儿从巷子里走出来。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车子却不见了。

        他一早就发现了有人跟着，只是一眼，也看见了半开窗里的那张脸。那种眼神是什么？怜悯吧，可那又怎么样，他才不在意。

        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地用钱漫天撒，有的人却只能为了几张钞票挨枪子的活，谁不想活下去，他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只是有些可惜，原本他想去赌场里帮人干活，但天湖赌场是高档场所，他年纪小，没路子，不够格，也只能在一些黑赌场里求着别人能给一点机会。

        这种方式是贫民窟中最容易也是最快来钱的，以前妈妈一直不让他干，因为太危险，拿脑袋拴在腰带上，随时随地都会死。

        可是妈妈，如果没有钱，活着那么痛苦有什么用？吃饭不饱，穿衣不，这条命就不值一提。

        他回到了医院，看着空空的病床上，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那张瘦弱的脸，忍住了眼泪。

        “哥哥。”没听见回应，小男孩儿轻声地喊了句他的名字，“洽恩，你怎么不说话，妈妈呢？”

        他走过来将枕又了，方便弟弟坐起来。转眼瞥见了不属于这里的几袋补品和果篮愣了愣，最终把东西好好地收到了旁边。

        小男孩儿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哥哥心情这样沉闷，连话也不爱说了，上还有不属于车祸的伤口。刚准备张嘴问，听见哥哥开口：“茂赛，你要快快养，等到你的病好了，明年就可以去上学了。”

        “可我们没有钱啊。”茂赛奇怪他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这样的话。

        尽他和哥哥都十分羡慕那些可以上学的孩子，可是爸爸去世之后，妈妈的也不好，他们要想生活就只能帮助妈妈一起干活赚钱。这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少了一个劳动力都不行。

        洽恩把脸颊埋在茂赛的手上，好像在哭。茂赛怔怔，哥哥在他眼里一直是个会照顾好他的大人，干嘛要突然哭呢，好奇怪。

        他叫了两声，洽恩才把脑袋抬起来，脸上却看不见一滴眼泪，茂赛皱起脸，奇怪地摇着他的手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