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珊知一定会伤心，或者生气，觉得他不爱惜。

        凌珊站不稳，虚虚扶着他的腰随他摆弄，那种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更明显了。

        这种东西对凌珊来说不是什么证明或标记，只是蛮不讲理的束缚。

        “我特别想你。”

        “我……我实在睡不着了，鼻子难受。”

        凌珊说几个字就要好几下，发音也闷闷的，发黏在脑门上，脸颊两侧，整个人乱糟糟的，羽绒服里面绕了个草小围脖，外面还要再加一条针织的围巾，大大的加绒兜帽把她的小脸包了大半，表情都有些瞧不清楚，靳斯年只能看到她异常水又特别明亮的眼睛。

        “我得了金奖，你知不知？”

        凌珊搂得更用力，抢在靳斯年说完之间

        门口突然被很小声地敲了两下，听起来非常礼貌。

        “我好想你。”

        她说话的断句很奇怪，可能是因为鼻，也可能是前几天的高烧让她的脑袋无法正常思考，只是抱着他反反复复说，要给他看自己的金牌。

        把疼痛和对凌珊的感情联系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非常矫情又错误的事情，那些情绪只是他在喜欢凌珊的长久过程中自顾自产生的一些伴生物。

        她上有熟悉的沐浴味，靳斯年一闻就知她趁着状态还行偷偷去洗了澡，发也没完全干，脸上不知是烧的还是被憋的，总之红彤彤一片。

        “嗯，真的特别厉害，新闻里也看到了，你站在最中间的。”

        靳斯年疑惑地去看手机时间，才凌晨四点半。

        这个点？

        靳斯年放慢语速，企图平复超速的心，动作缓慢地把凌珊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好，又用力把最外层的围巾系了个看不出形状的蝴蝶结。

        “对……”

        她似乎想起什么，从衣服里艰难掏出一块奖牌，带着心口的余温，一同被挂在靳斯年的脖子上。

        那人又耐心地敲了一次，那种凌乱碰撞的声音更大了，靳斯年站在门前，手有点抖，不知打开门之后该怎么解释，怎么样才能让他妈妈不要迁怒于还在发烧的凌珊。

        凌珊又低着十分依赖地抱住他，用一种缱绻的语气缓缓说，“我当时在拍照的时候就觉得，如果你在旁边就好了，但是也没有什么可惜的，现在我也可以送给你，给你看这个。”

        “怎么不好好休息，等白天又烧起来怎么办，脸上这么热？”

        “对、对不起……”

        好像只有他妈妈喜欢穿这种显得非常利落的衣服，走起路来会“叮呤哐啷”，很有气势。

        “对了，对了……！”

他把手机里和凌珊的聊天框打开，在一直加载的对话框中打字，又删除，最后还是决定能瞒多久是多久。

        “……我就知不是梦，你是……你是偷偷溜回来的吗，我才要说对不起……”

        靳斯年在床上躺了又起，起了又躺，冷风一阵阵灌，等到窗外鸟鸣声逐渐密集起来时还是没能睡着，又起来对着镜子朝口酒。

        来人好像穿了一套有很多金属件的衣服，等待的间隙一直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咚咚咚。”

        他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至少他妈妈绝对不会这样亲密地抱住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快速了歉。

        是刚刚还可怜巴巴躺在床上发汗的凌珊。

        他给前的伤口了点日常护理和消毒，套了件短袖，连发都懒得就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其实靳斯年自己都明白，凌珊从到尾都没有想用痛苦来维系两人之间的关系，倒不如说她一直希望他幸福。

        凌珊被他的动作弄得眯起眼睛，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回答，“我是……当然是……我是跑过来的。”

        靳斯年抱着凌珊小声回答，抿了抿，最终还是羞赧地说出了那几个字。

        睡不着。

        凌晨能赶来抓他回去，那应该是已经快要气炸了吧。

        “咚咚。”

        靳斯年听到这有气无力的声音瞬间有些发麻，他慢了半拍，转去看手机屏幕，再次确认现在的时间，深呼好几次才看向眼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而这两颗钉子，在他打完之后的一周内才逐渐缓过神来，明白当时到底在后悔什么。

        靳斯年用力闭了下眼睛，还是决定面对现实，小心地把门旋开一条，还没等打开一个人的宽度就被一力气撞开，整个人被带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腰碰到椅子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