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下，那笑意比在广场上温柔多了，也更锋利。

        “……那女人派了人进来了。”

        伊雷恩倚靠在高窗前的雕花木边，回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得像在询问今夜星辰的排列：

        ……

        “哪个女人？”

        “他们暗号出错了，我故意放了句假口令试探，他……他反应慢了一拍。”

        “聪明。”

        他步履从容地穿过回廊，仿佛仍沉浸在方才父子间的温情戏码之中。

        “放了他。”伊雷恩语气轻快，“让他回去。别吓他。”

        “殿下。”黑影一跃而入，那人一夜行衣，跪在地上得像狗，衣摆还沾着未干的雪水与血。

        可当他推开自己书房的门，四下无人，微光照的刹那――

        伊雷恩离开金穹殿时，天色已暗。银月高悬，寒光覆地，侍从替他披上大氅，小声提醒：“殿下，今晚气温骤降，请早些歇息。”

        “然后，替我把这一份密报……”他从衣袖中抽出一卷用银线缠封的羊纸，轻巧地扔到密探面前。

        “你想知我会怎么置他？”

        密探眼神剧烈一颤，颤声：“可是……这是机密战备图！若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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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象征神选者份的圣徽，被他拇指冷冷磨着，像是握着什么肮脏的假面。

        “放心，父王。”

        说罢，他回到案前，重新点燃烛火。

        那张温柔端方的面孔，像被风碎的假面，瞬间沉寂下来。

        “别怕。”伊雷恩拍拍他的肩，“我只是想知，她接下来是否会有所行动。”

        密探紧张地点，结一动。

        他低笑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破绽。

直到走出金穹殿，他才在无人停下脚步，抬手解下脖颈上的银质圣徽，指腹用力一搓。

        他点点，温和一笑：“你也早点回去吧。”

        “别让他知你是谁抓的，也别告诉那边你发现了什么。”他转回窗边，指尖在雕窗上点了点，像在谱一首古老冷峻的调子。

        光芒跃间，他提笔沾墨，静静抄写那封“即将被窃”的军机密件，仿佛真是一个为国劳的好王子。

        “你只需要一件事。”

        “……您到底在什么？”那人声音发干。

        “你也觉得有趣吧？”“白天他们说我是圣子。”

        “他会交上去的。”伊雷恩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小鹿，“你放心，那位女王最喜欢这种‘偶然得到的情报’。”

        密探战栗着伏得更低，不敢作答。

        他摘下圣徽，随手扔到案边，解开领口的扣带，步履不急，落步却像在棋盘上布子，步步为营。

        “把他送走。”

        “――一字不漏，交给他。”

        “我一直都很听话。”

        “你怎么发现的？”

        伊雷恩没说话，只是从窗前缓缓转，脚步轻响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望着对方，眼里一片冷光：“现在，我在叛国。”

        “点我自己觉得有趣的事。”

        伊雷恩望向窗外远方的雪岭，月光映在他睫上，像覆了冰霜。他语气淡淡的，像讲一桩与己无关的旧梦：

        “……拉比尼安的女王。”那人压低了嗓音，“属下已经捉住对方探子，该如何置？”

        他低声笑起来，像在对情人讲述一场荒谬的浪漫：“她若真有胆子点火……那这出戏，才好看。”

        “我等得太久了。”

        “……殿、殿下？”

        “你说……我到底哪边演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