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以往，她会离开，不再说任何话。而此刻，仿佛鬼迷心窍。心中的渴望抓心挠肺。这种渴望，就像破坏。究竟是希望得到温，还是爱，界线已经分外模糊。

        怔怔望着他背影，望了一会，低下，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对方的回答和冬天的夜晚一样冰冷。

        但只能看见他大致的轮廓，因为一漆黑，在夜晚，如此隐蔽。

脸深深埋进围巾里，靠着消防栓坐下来。她抱住膝盖。

        夜晚这么深，如此漫长，这条狭窄的街，不会再有人经过。

        不应该去打扰他。

        男人没有说话，看了她几秒，转就走。

        他的回答姗姗来迟，“有事？”

        这个人对她视而不见，不知是无视，还是本不在意。她的口却忽然抽搐一下，像被一只巨手攫住。像被夜晚抛弃了，即使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在意。一无端的、近似愤怒的情绪在心中发酵，不知何滋生的勇气，她脱口而出：“请等等――”

        “您要带我走吗？”她出最后的询问。

        “一晚，对吧。我答应你。”

        男人靠近她，借着闪烁的路灯，她看清他的穿着。他的穿着非常单薄。与此同时，一乎乎的、新鲜的血腥味传递过来，很淡，顷刻被冰冷吞没。以为嗅觉出现障碍。她掐了掐手心，男人说“是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到没有一丝起伏。

        对方的脚步顿住。

        ……但是。

        快走到尽，有一个影忽然浮现眼前，像凭空出现，真绘被这影挡住，停下脚步，惊愕。

        如果不能实现，早点回去吧。

        “我改变主意了。”他忽然说。

        “您要带我走？”

        她慢慢靠近他，嘴上的口红快到一干二净，出原本的色，因为寒冷而发白，她问：“……您今晚有约吗？”

        “您在这里什么呢？”

        “请等等，先生。”她重复开口。

        “……”

        形单影只的她留在原地。

        对方转。他一言不发，仅仅看着她。

        不远有烟火燃烧。烟花几乎点亮一整座城市的夜空，她陡然清醒，浑冷到僵。想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已经很晚了。”

        也许在路人眼中，这里有一个即将冻死的女孩，而他们不会对此停留。

        一个人消失，像水母化在冬夜的海里。何况新年将近。

        这个笑容，没有任何旖旎或暧昧的义，仅仅只是一个动作。

        男人低走进，他的进入，似乎让房间更为拥趸。家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但沙发上，各种衣物、裙子、丝袜堆叠，低矮的书桌堆着吃剩下的便利店食品餐盒。食物已经冰冷。男人绕过一只系着蝴蝶结的高跟鞋

        “路过，”对方说，“无关紧要的问候不必再提了，说你的诉求。”

        想要和谁共进晚餐，想要一场短暂的同眠。

        这个男人着墨镜，因此，甚至无法分辨他的表情。再过一小时，或者半小时，就要到凌晨了，将寂寞延续到第二天、明天。这种生活……每一刻都像折磨。太寂寞了。

        可回到出租屋，回到冷冰冰的床上，吃味同嚼蜡的速冻食品，在漫天烟火中失眠……更寂寞吧。

        “我很冷呢。”她轻声说，“您需要我吗？我不想要……钱。我想要一晚的陪伴，除此之外，您想怎么都随意。”

        ……不太可能。

        她蜷缩着，慢慢闭上眼。

        但笑容很快从他脸上消失。

        “……先生？”

        男人似乎笑了笑。

        对方堪称冷漠。

        不远不近的距离，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她必须扬起，才能看清他――而这个男人显然没有要低的意思。

        她撑着墙起，终于看清对方。

        她扶着墙，透不过气，觉察到有脚步声。视野大片障碍，抬起时，只能看见有人从面前经过，昏暗中纤尘不染的鞋，步子迈得很大，但脚步缓慢。

        她带他回了自己的家，没有电梯，步行上楼。一室，室内和室外的温度相差无几。侧说“请进”，边打开灯。

        她见过不少人，形形色色的人，她有所察觉，这个男人的心情绝对称得上糟糕。但他的自控能力似乎相当好――除了面无表情，没有漏任何情绪波动。

        “您想去酒店，还是？”她问。

        难，不清楚她的用意？

        她茫然看着他。

        为什么。

        失落感几乎蚕食神经。但无能为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