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还想着怎样寻借口，说自己不适先回去，岂料前有猛虎后有豺狼，今是进退维谷。更不知要如何向二公子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此？为何与表公子相见却又隐瞒份？

        李衍听罢，哈哈大笑，将怀中美人又搂紧几分，不以为意，“宋兄此言差矣！风月场上，本就为寻欢作乐，何必如此较真。何况...”他话锋一转，“宋兄何必假正经？您不也是妻未过门就先纳了美妾？本就风月之事，何来君子一说？”

        忆及出门时，公子与她约法三章，戌时前必要回府。如今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原听说公子今夜外宿，才敢应公主之邀登船。岂料阴差阳错，该见的不该见的，竟都聚在游船上。

        这话惊得玉栀心鹿撞，慌忙垂首，瓮声答，“不曾...只是小女子少见这等场面，略觉惶恐。”

        虽极力掩饰，却仍显慌乱。顾瑾轩微挑眉，虽觉其举止异常，却未多问，仅点回应。又与公主寒暄几句，便起作揖，“殿下，柳姑娘，在下还有些俗务，先行告退。”

        李衍正再驳，却见席间众人神色各异，心知再争无益，脸色阴了阴，转而起怀中佳人下巴，故意扬声，“罢了，与这等无趣之人多言作甚？来，让公子好好疼你。”

        玉栀眸中顿现感激之色，“多谢公主恤，小女子感激不尽。”

        那小妾假意推拒，粉拳轻捶其，终究半推半就与他齿相接。

        公主闻言微怔，“你识得本？”

        透过屏风隙，但见宋昱一袭沙青长衫，正坐在舱门近。

        玉栀亦起福礼，“顾公子慢走。”

        人虽离去，玉栀仍心神不宁。她坐回席间，手中罗帕却被绞得不成形状。表公子虽去，外却还有个更棘手的。总觉今夜之事难以善了。

        “柳姑娘莫忧。”公主倾耳语，“待会儿我让侍女寻个由支开他，你我另寻出路，必不叫你们撞见。”

        公主轻挥纨扇，“顾郎君自便。”

        “方才听得只言片语，斗胆揣测。”玉栀垂首应答。

        她心中暗自叫苦，若此刻出去，必得从他旁经过，稍有不慎便会了行迹。

        顾瑾轩先是注意到她的异样，温声问，“柳姑娘，外可是瞧见熟人了？”

        公主莞尔，“柳姑娘倒是聪慧。不过你且宽心，这船上除我五哥，余者皆要听我吩咐。即便那宋公子知晓，也动不得你分毫。”说着轻拍她手背，以示安抚。

昱，席间霎时静了下来。宋昱缓缓搁下酒杯，抬眼时眸中寒光凛冽，“李兄误会了。宋某只是觉得，风月之事贵在两情相悦，而非这般轻浮。”

        言下之意是他早就对他们这样互易小妾的腌脏事看不惯了。

        一旁公主将一切尽收眼底。她顺玉栀目光，瞥见外宋府公子的影，心中顿明几分。犹记宋家小姐曾言，柳姑娘是宋府侍婢，想来便是眼前这位。难怪她自入席便坐立不安。

        顾瑾轩临去时深深看她一眼，眸中似有千言，终是默然离去。

        席间顿时响起阵阵暧昧笑声。

        宋昱漠然举杯，仰首饮尽残酒。间辛辣难掩心厌恶，只盼这荒唐宴席早早散场。

        而屏风后的玉栀，听到舱内喧闹声愈盛，心中已慌乱。

        宋昱被他说得心里堵得慌。他自知算不得正人君子，却也不似这些人毫无底线。更不容他们这般轻贱玉娘，当即冷声，“李兄倒是关心宋某家事？内帷私事，不劳外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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