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夜没什么变化的神情，下意识地又追了一句。

至少，我和你，是一样的。

一路向前，原本鳞次栉比的建筑渐渐少了，青石铺就的路旁蜿蜒的树枝越来越多，谢一有些晃神，不经意就是想起许多年前，被那人牵着手沿着小路一路向上的场景。

沉默了片刻，大步跟了上去。

并没有注意到初七的神情，谢一走向瞳，单膝点地跪在他的前，向着那双眸紧闭平静笑了的男人伸出手。

手指还没有碰到他的，瞳便已化为光点，着谢一的手指欢快地飞远了。

那时候，他觉得那条路那么长，牵着的手那么温。

乐无异抿了抿，下颚紧紧绷起，盯看向沈夜的目光里战意慢慢累积。

你是偃甲，我也是，而他们还是人，总会死的。

该走了。

月城的祭司，烈山族人，瞳，华月在漫长的时光中被曾经护佑的神祇遗忘，在绝境的迫中挣扎求存，不择手段，牺牲一切。

他用偃甲合蛊术，创造出初七。

而现在

我还在。

可此刻，原本想象中的如愿以偿的畅快和报仇雪恨的愉悦并不存在，堆积在四人心底的，是难以排解的沉重和无奈。

他的手收在广袖之中，负于后，因此没有人能够看见他紧紧握起的拳。

他说。

谢一松开了手，这动作很轻，却一下子让初七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皱着眉盯看向他。

我杀了她。

你们能来到本座面前，也就是说，华月她？

一路行来遇到的人，听到的事，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分辨鲜明的黑与白，甚至连原本清晰无比的对与错都显得模糊起来。乐无异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因为他忍不住会去想，若是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会不会出和沈夜一样的事情。

初七站在他的边，冷冰冰地开口，眼神固执地钉在谢一伸出的手上。

沿着盘旋而上的台阶，乐无异四人终于来到了寂静之间来到了沈夜的面前。

他将昭明横在了前。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现在谢一和初七才是一样的

她已经分辨不出自己面前的两个影究竟是幻觉还是什么，只是本能地选择了自己想要去相信的答案。

七杀祭司。

像是终于了却心愿一般，华月笑着闭上了眼睛，顷刻散成点点星光。

久违了，谢衣之徒。

是。沈夜，我们来了。

谢衣

没有人先开口，彼此维持着一阵诡异又默契的沉默。

初七皱皱眉，双手环抱起，右手有些不耐地手指交替着在手臂上敲击。

阿夜

沈夜极快地笑了下，眼底仿佛有极深地沉痛划过，却像天际掠过的飞鸟般难以捕捉。

沈夜转过，看着乐无异四人的目光没有一丝惊讶，甚至还带着些笑意，宛如迎接期待已久的客人。

只有在此刻，她才放纵着自己的情感，一遍遍地呢喃着那个名字，有爱，有恨，还有更多说不出来的复杂。

初七耐心地等着他转过，眼巴巴地看着他像自己走来，然后沉默着看他对自己视若无睹，径直向前走

沈夜的杀气比他的沉默来的

谢一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些升腾的光点，却被去而复返的初七抓住了手，一言不发地握紧了往前走。

人总是会死的。

看到谢一和初七的时候，华月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竟是笑了起来。

昔日我与谢衣逃离月城之时，是七杀祭司与廉贞祭司暗中相助，本以为今生再无重逢之日，却不想故人再见之时，亦是永别。

谢一站起，点点，初入月城时候的平静已经消失，他的神色现在看来已经近乎凝重了。

耳边传来了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细细弱弱，谢一停下了脚步。

☆、九十二

所以，不要出那样的表情。

她已经不在了。

谢一又出了那种像是悲伤像是欣的复杂神情，初七冷眼看着，皱皱眉，自顾自转离开。

紧握昭明，乐无异停下了脚步。沈夜面向矩木站着，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无惧无畏无喜无悲，似乎什么都不再在乎，却又似乎是早有成算成竹在。

你没有死

谢一垂下了眼帘，不再去想。

为了打败乐无异四人动魔气，却被魔气反噬的华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乐无异并不愿意去想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人，这样的战斗没有意义，没有胜利的酣畅，只有一次比一次更加的沉重。

阿夜他果然还是那个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