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音重得随时可以哭出来。

        “重只是数字，健康就好。”

        他真的醉了，醉到丧失理智，很想靠近她。

        程靖怔住，“你怕我？”

        夏芙心小心翼翼地问：“你气消了吗？”

        “笑？”他不解皱眉，试探着扯开角，幅度浅浅上扬，“这样吗？”

        程靖不懂小姑娘弯弯绕绕的脑回路，酒上天旋地转，趔趄地朝前一步，夏芙心吓得花容失色，跟着后退撞上结实的木架，强烈的颤动震落菜篮里的西红柿，连着两个准砸中她的，下落时被程靖接住，重新放回去。

        “小芙。”

        “我没生气。”他停顿一秒，又说：“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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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静极了。

        几番寻觅，她如愿在冰柜角落找到最后一绿豆雪糕，满脸遮不住地窃笑，像极了一只偷香油的小老鼠。

        “你老是板着脸，又不爱笑，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她的死期是不是也不远了？

        “靖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夏芙心以为他来寻仇，鼻音透着烈哭腔，“唔。”

        程靖微动，一，“宝宝。”

        小姑娘怯弱地掠过程靖略显阴沉的脸，充血的黑瞳在幽光下宛如豺狼虎豹，盯得她一阵心惊肉。

        半晌，他笑够了，浑浊不清的字符在间动。

        *

        *

        程靖看她低垂的眉眼，用尽全力也没憋住，爽朗笑声响彻小小的厨房，在她耳边全方位环绕。

        他没吱声，沉默地盯着她。

        靖哥好像疯了。

        李明也轻笑一声，也不戳穿。

        见他没反对，她试探着朝前挪动两步，本想一鼓作气往外冲，谁知而过时被他用力抓住手腕，糙的掌心炙热。

        她越想心越慌，颤巍巍地举起手认错。

        她原地错愕两秒，目光顺着那双笔直的长缓缓上移，简单的短袖衣也盖不住男人呼之出的好材。

        她哼着欢快的小曲走到门前，正打算拆开包装纸，一团巨大黑影从天而降。

        完了…

        他眸子定定地盯着她，仿佛看见当年那个深夜跑来送面包的小姑娘。

        接连受创，她捂着额一脸哭相，眼眶红水亮。

        稍稍脑补那个足以令她社死一万次的画面，她忽然觉得被靖哥吓死也是个不错的死法。

        亲昵地喊她小名，这还是第一次。

        她环顾四周，唯一可以逃生的窗小得可怜，最近吃太多，腰腹堆积不少肉，这时候贸然钻窗极有可能会卡在半路。

        夏芙心两手背在后，罚站似的收腹，视线游离于厨房各个角落，始终不敢直视那双泛着幽光的黑瞳。

        不夸张地说，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这样笑过，他是公认的面，情绪稳定得像个机人。

        厨房灯光黯淡，恍惚间，记忆中萌的小圆脸同现实的婴儿完美重叠。

        他回想她刚才的反应，不解地问，“你躲什么？”

        来人两手撑着门框，严丝合挡住她的去路，那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燥热的呼不断下沉。

        前路被男人高大的躯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钻胳肢窝逃跑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她是大人了。”

        她肩一落，如释重负，“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说到这里，她惭愧地低下，“长胖是事实，毕竟每一斤肉都是我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他间艰难蹦出两个字。

        “为什么？”

        她呼静止，心一秒提到嗓子眼。

        他哑着嗓，模糊的气音，“可以吗？”

        “怕。”

        程靖低声问：“砸疼了？”

        她鼻子，“我、我害怕。”

        “陪我，说说话。”

        静等几秒后，程靖纠结地闭了闭眼，双手撑着桌子起，明明连站稳都有难度，依然还是追随她离开的方向。

        程靖一雾水，“嗯？”

        程靖微低，双眼迷离涣散，药酒的后坐力发散至全，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血在灼烧，叫嚣着冲破血。

        夏芙心近距离盯着那张温柔的笑脸，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惶恐，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我不该说你是大野牛，每一个在阳光下暴晒过的军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夏芙心能屈能伸，该认错时绝对不嘴，“我不该因为你说了实话而气急败坏地反驳你，你走的时候我才92斤，现在都102了，昨晚的大猪肘子我啃了三个，早上起来胖了2斤，今晚我还吃了三个鸡四个鸭架半碗红烧肉，外加两碗大米饭。”

        晚风过厨房破开的小窗，渗进夏芙心的衣领，冻得她直打寒颤。

        “靖，靖哥。”她声音止不住地哆嗦。

        “嗯。”

        夏芙心发麻，冰棍包装袋在指尖不断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