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掉进陷阱的那天晚上。答应了我，说会负责。”

        纵然状态不佳，龙奕依然反应迅速的反手扣向后的枪，但后人随即环住他的腰，喊了一声“龙先生。”

        甚至是可悲的可笑。

        可因为当年沈宁说自己喜欢弹钢琴，想要个音乐家，龙奕在老爷子屋里跪了一整天，换来替沈宁去了训练场，整整六年，他差点死在里面。

        这是一个本能的反应，说明他认出来人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放松警惕。

        龙奕在喧闹人群里胡乱穿行，多种声响从他耳边掠过，欢快的，小心的，奉承的，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这些年过去，形式大变，许多黑家族都开始着手转型洗白，一向明的龙老爷子更是走在前。

        熟悉的带笑语气，低沉醇厚，拖着慵懒优雅的尾调。

        龙奕怔怔地看着沈宁，看着自己暗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却又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觉得浑上下都是冷的，像是一个被掏尽的空壳。

        锐地察觉到龙奕放松的反应，厉渊心情万分愉悦地，低轻轻吻住龙奕发凉的耳廓。

        因为这缘由，龙奕自责过，却从没因此怠慢过沈宁。因为觉得是自己的选择。

        龙奕只以为，沈宁对他态度的问题，是因为他离家多年变得生疏，是因为心里有了陆柯没了他的位置。

        随后等他成功回来，又发现一向不被家族所接受的母亲被人诱导着染上了恶瘾。彻底变成压制他的把柄。

龙奕起初并非是龙家黑生意的第一人选。

        所以他一直以为，哪怕后来向着陆柯变了心，沈宁的感觉至少曾经是跟他相同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终于有些跟平日不同的滋味，让沈宁愣了愣，“……什么？”

        他的人生发生了改变，他为此付出，为此被迫背负，但到来，踽踽数年至今，却发现本从开端起就是虚幻。

        因为那个夏夜，滋长的情感，一往无前的单纯少年。

        “龙先生，是喝醉了么？”他看见龙奕行走间撞上了好几个人，还把其中几个胆小的吓得不轻。

        龙奕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了房间。

        “……你肯定是发烧记错了，我才没有掉进去过！”

        却从不知在沈宁看来，他们之间原来是这样的嫌隙。

        但如今他却有些恍然。或许从一开始这选择就是错了。

        龙奕被厉渊扣在怀里，没答话，也没反抗。

        生怕龙奕出了事会连累龙家人怪罪到自己，沈宁急忙出去找，随后在一陷阱里发现了昏迷的龙奕。

        沈宁还记得，因为龙奕幼时很差，生的瘦弱，营养不足，还有夜盲症，当时接连烧了好几天才终于好转。

        龙奕枪的动作下意识顿住。

        龙固嫉妒龙奕得到大波力量，为此耿耿于怀多年，却不肯懂这情况实则是家族对他的偏爱。

        等他醒来，却听说龙奕出门找他还没回来。

        半晌，龙奕低声说，“你答应过会负责的。”

        直到走到一暗色区域，突然有只手伸出来，一把将他拉进了大厅一侧的帘幕后。

        沈宁却本不等他说完，“那，那又关我什么事！你喜欢这种生活，你喜欢暴力喜欢高人一等，你是正好随了我的意，但也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而龙家之所以收养沈宁，抛开什么旧友遗孤的好说辞，其实不过是想找到个好拿的外姓人，培养好了，就替自家背上这份灼手的恶差事。

        当年他们到庄园度假，长辈们临时有事离开几天，沈宁某晚贪玩瞎跑出去，到藏酒室偷偷尝了些酒，居然就醉过去睡了一夜。

        龙家的黑暗面，是支撑，却也是迟早要被舍弃的一面。

        为正统长子，龙固所拥有的龙家企业是光明财权，而龙奕守着的是黑暗，死亡，迟早将被遗弃湮灭的辅佐路。

        然而沈宁答他，“……你在说什么？我又没掉进陷阱里过！我只是发现了你喊人把你救上来的，你……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但说着话，他低去嗅，发现龙奕上没多少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