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挂印而去？那他们来送的什么礼？”

        沈玉苦笑，低了，失神般转。

        是陆某，胜之不武。

        便在今日。

        陆大人，还欠玉市集一行。

        若能再进去，则可见书房里隔断镂花，朱帘轻垂，博古架上呈闲情，轩窗半掩，书案上一绺细黄，镇纸压着，轻飘飘摆着尾。

        通衢达广陌，千里如旋风，杳不知其所之。

        那阑干芙蓉贴枝，书房旁山茶满地。

        不顾周围神色，何必还周围神色！

        王泉不答，只告知一句，陆大人已挂印而去。

        陆大人，原来你并不要我。

        不知何去何从。

        传来一位王泉。

        陆昀给自己挑的，自然是极好女子。不嫁给陆大人，也自有极好安排。

        飞檐斜，粉墙难遮，遮不住，府中韶景。若能进去，便可见园中碧水红鲤，映枝千朵。

        陆府门前还是那般光鲜热闹，送礼递帖的人群络绎不绝。

        他沈家少爷比之不如。

        便在方才。

是了，我还有一条系，我还有一条。

        若是，若是有人只手遮天，能叫天地翻覆，也只有他！

        跑得这样匆忙，又何必送我回京。既送我这一路，你又何必怕我纠缠不休。

        沈玉却见不着这些。他无长物，在门口递不出帖子。好在那上还有徽记，门房见了，请他一旁暂坐，替他去里传话。

        可笑，可叹，沈少爷终于双目泪，委顿在地。

        “我家……是他的缘故？他，他呢。”

        地契，人众，楼阁，商铺，小二，掌柜，这些蛛丝迹能算什么，这些台面上的混乱荒唐能算什么，方才所见尽数在他面前幻化，化成那人嘴边一抹笑。

        沈玉闻言失色，复又仰天长笑，苦涩里笑声渐大，又低落沉寂。

        权势滔天陆大人，大周第一人，沈玉加鞭，问问他，他还有什么不到。

        王大人无奈看他。

        他出了门，也不再动，只靠呆立在陆府门外，仰脸看着那门上匾额。

        沈玉上疯跑起来，避开闹市人众，往陆府飞奔。

        哪有这样的大周第一人？

        沈玉失望，呆立良久，终开口问王泉：“他，有没有留话给我。”

        主人任，这一个摊子，可不丢在他上么。

        “这天下交给谁，朝堂他也不要了啊，那个李家小姐，对，李小姐呢，他去李府提亲了吗？”沈玉要出门去找，王泉手快拉住他，像是叹息。

        王泉见他迷迷糊糊拖着步子要出门，那脸上神色如被丢弃，好生可怜。想了想，不算违背陆昀吩咐，又叫住沈玉。语带叹息，没没脑说了一句：“元淳十六年八月，沈家大爷在嶛都放的好一把火，若不是那火，也没有今日的山河变色啊。”

        他抹一把脸，愤愤起，拽住王泉手臂，一指门外人群。

        墙内细黄无字，飒飒风。

        “大人与李小姐未定婚约，不会去李家老宅的。”

        心上何落笔，涂抹间还能见着一句：

        八月。又是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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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泉摇摇，见他一脸伤心，不由心中怜惜，垂眸细细回想，多告诉他一句：“大人本是要写一纸字条的，后来不知为何，又不写了。”

        去找陆昀，这是他的，这个京城有他，便是真的，我沈玉便是真的。

        北地八月飞雪，沙丘八月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