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别随便跟人睡觉，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事情是要负责任的，知了吗？”

        清脆的童声，分不出男孩女孩。

        游弋嘴角直抽抽。

        男孩诧异地张大嘴，急忙：“那、那我喊十声哥哥，就、就买十支吗？”

        小而圆的影绕到前面来，是一个半大的男孩，穿得很厚，笨拙地抱着一大捧单只的玫瑰花，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哥……”

        “不懂了吧。”翟玉托着下巴笑，随手扯了片玫瑰花扔进嘴里嚼。

        他们老板，方方面面，各种行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诡异。

        “买。”

        前年的情人节，也是个下雪天，他在家陪爷爷吃火锅。去年的情人节，爷爷去世还不到一个月，他卖了刚买的两居室，随便买了间巴掌大的房子，棺材似的。他窝在房间里，睡了醒醒了睡，昏昏沉沉，不知日月。

        “知了。”游弋立刻点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却聪明得紧，笑嘻嘻地拉近了关系：“谢谢哥！”

        天天这样笑肉不笑也不知累不累，付韵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少来，我对你已经免疫了，你笑得花枝乱颤倾国倾城也没用，我只看见三个字――”

        ……

        出酒吧时已经过了零点，雪还没停，下得愈发大了。街上多是路口驻守的卖花人，偶尔有情侣经过，手中也都是捧了花的。

        翟玉柔声应了，屈膝蹲下，“找哥哥有事吗？”

        “哥哥！”

        几个半大的孩子闻言都朝着翟玉跑来，眨眼间，翟玉被一群捧着花的男孩女孩包围了。

        “哥哥！”

        回忆起来还是很可怕，游弋现在看翟玉只觉得神仙玉骨，再一看就觉得脸疼，他打了个哆嗦：“反正今天你没酒喝了，趁早回家吧翟哥，你家不是养了只猫吗？它会想你的。”

        “哥哥！哥哥――”

        “好，都买，都买……”

        翟玉走在雪夜的街边，只穿着薄薄的大衣，没围巾，雪花飘得他满都是，聚在一起凝成冰凉的水珠，顺着耳边的乌黑发梢下落，经过锁骨，没入衣服，淌进。

        他扬起手里的钱包，逗小朋友的语气，笑：“你喊一声哥哥，我就买一支，好不好？”

        “猫是独居动物，只要有吃有喝，我不在，它会过得更开心。”

        “哥哥，哥哥――”

        冥冥之中，把他的弟弟和爱人，重新送回他的边。

        “哥哥……”

        “再个店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真是躺着睡觉的不知站着干活的累，你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啊？”

        “少祸祸我的花。”付韵芝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小游，给我水。”

开他的后脖领。

        翟玉笑得停不下来：“我躺着睡觉也赚多的呀。”

        “哥哥！”男孩笑得满口白牙，“哥哥！――”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啪嗒着小短跑了几步，喊：“过来过来！这边有买花的！叫声哥哥就买花！”

        付韵芝想起来就糟心，狠狠踹了他一脚：“闭嘴吧你个二百五。”

        “嗯。”

        “哥哥――”

        “没、人、！”

        后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被孩子和鲜花簇拥，翟玉托着下巴听，咯咯直笑。

        他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满街鲜花的场面了。

        翟玉僵在原地忘了动弹。

        游弋倒了杯柠檬茶，翟玉拿过去：“至于吗？花又不贵。”他勾一笑：“你喜欢花啊，我给你打钱，你再帮我开个花店？”

        这个电话牵动了一个新的项目开端。冬去春来，那位导师将会在第二年的盛夏，带着得意门生来到南景。

        “哥哥，你想要买一支玫瑰花吗？”男孩眨着大眼睛，睫上掉了片雪花，瞬间凝成水滴顺着眼角下。

        “好啊。”翟玉依旧是笑，“你刚刚又喊了一次，算你十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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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杨的导师――因他随口一句话选的导师，在办公室接起了一个电话。

        翟玉伸手抹去那滴水。

        同一时刻，远隔千里的建平也是大雪纷飞。

        “嗯？”

        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捞走了花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