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这些事将军有数。”穆尚真的副官陪着进来,把军需官往外推,“别在这聒噪,出去。”
“你再有个三两日便可以下床了,到时候我派几个人跟着,送你回京。”穆尚真扶着他躺下,解下床帐,挡住透进屋子里的那点微不足
的寒风,“医师制了些药
,写明了用法。你随
带着,再有不舒服就拿来服用。回去之后让太子殿下替你请御医看看。”
贺岚脑子一片混乱,无力地抬起手,却只勾住了穆尚真的一角袍袖,喃喃
,“可是我……浑
都难受,又疼又冷……”
这一留便是一个月,陆陆续续来了两回粮车,缺斤少两的,却大致也有
穆尚真叹了一口气,终于握住他的手,坐在床沿上,“我陪着你,睡吧。等你再醒过来的时候……”
穆尚真拿一旁的布巾
拭贺岚的额
,轻声
,“我是穆尚真,你有点着凉了,睡吧。”
“你帮我带了一批粮来,我已经领你的情了。”穆尚真颇不赞同,“这里太冷了,你回去京中休养不好吗?留在我这算什么,就算太子给你安排了军中的闲职,你在这也不会受那些个兵油子待见。”
“这……也并非突然。”医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门外,轻轻拉开贺岚的领口,
出
侧一
尚未恢复的淤伤,“贺大人的随从说,押粮途中遇到盗匪,幸而被击退了,只是大人不幸被踢了一脚。这地方甚是凑巧,伤了些肺腑,路上又冷,来来回回病了几次,贺大人一直
撑着。恐怕治疗不当……”
“你也出去吧,席上还有其他大人们。”穆尚真拍拍副官,在床边站定。贺岚烧得不省人事,喝药却乖,医官喂完一碗,
汗退过一边守着,向穆尚真行礼。
贺岚昏昏沉沉,虚弱地蜷缩起来,隐约感觉一
绵长的气息从手腕游入肢
,把积在
口的寒气驱散了些。他再也只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我不回去。”贺岚隔着帐子看了他一眼,“我要在这待着,等下一批粮草到。”
那军需官犹自嘀嘀咕咕,“每回拨的粮草,从出库时候便要扣下一拨,沿途每一
都要留足了孝敬,这都是各地约定俗成的买卖,底下私贩私运的个个都等着呢。拿到手里能有个八成,那都是押运官有良心了。这回也不知
贺大人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足数到了。唉,这么好的人……”
接下来的话医官没有挑明,穆尚真却懂。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有人想贺岚死,却顾忌着他东
寮属的
份,故而想方设法让他病死罢了。不然怎么押粮士兵挡不住区区
寇,还偏偏只是贺岚受了那么刁钻的一脚?
穆尚真沉默半晌,叹
,“叫许医师来吧。”
“哎。”那医官收了银针,转
出去,只片刻功夫,许梦山便提着药箱进来。
窗外朔风紧,透进来的微光都带着雪的味
。贺岚烧退了,恹恹地躺着,任命地灌下一碗苦药。
的汗。医师急匆匆端着药,一勺一勺给贺岚喂进去。
“怎么忽然就病了?”穆尚真用手背试了试贺岚的额
,像
到一样缩回手,“怎么回事?风寒?”
“许医师呢?”穆尚真摸到贺岚的手腕,微弱的脉象使他心里一颤,“他怎么说?”
“我病才好,回去路上要是谁再给我使个绊子呢。”贺岚揣着手望望
的帐子,“再说我也不是想帮你。大将军,你记好了,我是帮朝廷督粮呢。”
“想什么呢。”穆尚真摸上贺岚的
,热度稍稍退了点,但人似乎不是特别清醒。他放
了声音,哄
,“贺大人年轻有为,不会死的,有什么话睡醒了再说。”
贺岚挣扎着掀开一点眼
,淡色的眼珠看着像快要化开的冰,“我不睡……我要死了吧?你……你过来,我和你说……”
他眼睛仍是闭着,不知
醒了没有。许梦山请了脉,朝穆尚真点点
,示意无碍,便重新写了方子让人抓药去煎。
“许大夫说能救,只是这肺腑指出以后会比常人虚弱,绝不可再受创伤。”
贺岚是个极
合的病人,受针时脸上隐约带出一点痛色,人却不挣扎,只是
息着咳了几声。一套针施完,贺岚昏昏沉沉动了动,哑声唤了一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