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上掉下床了吗……

        “小少爷，可算找着您了，快跟我回去吧。”

        太阳扁平着即将彻底沉入山后，天空也已经被灰蓝色侵占了大半，仅余剩下的一隅还盛着橙色光。

        房间的窗不知何时微微开了条，凉风袭进。

        是错觉吗？

        .

        夜来灯火盛，阴至冥冥生。

        风水学中，夜晚属阴，单数灯光属阳，可以中和夜晚的阴，但切忌三盏并列，极似三炷香孔，阴招邪。

        陈倩给他拉了拉被角，转要走，后小少爷突然出声，稚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小少爷可不知那么多事，他只觉着今晚的夜格外黑，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

        老人家常说这句话，意思是灯火旺，不一定阳气足，须知，灯火除了视物清晰外，古时更常用于祭祀之行。

        三灯并行，祭祀之相，大凶之兆。

        再后面点，是跑的没樵夫快的侍女姐姐。

        陈倩愣在原地，后知后觉是少爷的童言无忌，只笑了笑，“睡吧。”

        七月十五，鬼门开。

        奇怪。

        “那我就杀了秦始皇。”

        烛火晃动扑闪，终是抵不过，灭了两盏。而那剩下的三盏，恰巧一盏在关苌黎左边，两盏在右，纵观连成一线。

        祭的是天，祀的是鬼。

        “唔……”

        好黑啊……

        关苌黎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沿的位置摸索，摸了半晌还是什么也摸不到，冷意渐深，他也稍微清醒了些。

        关苌黎是给冷醒的，一睁眼就有点不适应。

        本该阴阳调和，互不冲撞，然今日鬼门开，阴盛阳衰，天为月蔽。

        人在晚上惊醒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觉得很黑看不清的，因为在睡眠的时候，眼睛已经自动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电灯关上，房间里只留了五盏油灯。

        “……”关苌黎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忽然，鸟群像是受惊一般呼啦啦起飞，振翅声隔着老远也能听见。

        灯光晃晃悠悠，灯芯似乎是绿色的，但细看，又变回了正常的橙色。

        “小少爷，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都是能拿来衡量的，若是夫人和老爷也被秦始皇抓了去修长城，你当如何？”

        陈倩失笑，小少爷人小鬼大，还有自己的见解呢。

        关苌黎被阿山抱在怀里，遥遥向那片黑色的林子看去，晃动着的视线不足以看进所有细节，但上空隐约弥漫的黑气仍旧是能看清的。

        再一眼，视线清晰了起来，卧房不知何时已经亮了，狭角还弥漫着实一般的阴影，隐隐翻。

        “她终于见到了自己心爱的丈夫，但是他却再也看不到她了，因为他已经被残暴的秦始皇给害死了。”陈倩读完故事，长呼一口气，看向被窝里只出个脑袋的小孩，“该睡了，少爷。”

        还没等他自己理清楚是怎么回事，另一只手就按在了他肩上，按他的人还着气儿，像是经过了很长的奔跑。

        关苌黎回一瞧，是家里的樵夫。

        .

        林间光影错乱，更幽深的地方黑色似乎都是轻微的扭曲状。

        关苌黎坐了起来，被子果然被他踢到了地上，他抱起被子正准备继续睡觉，窗那边突然响起了细碎的人声。

        关苌黎抬，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孟姜女好笨哦，”小少爷赖在被子里，闷闷出声，“丈夫被秦始皇抓过去肯定就是九死一生的生机嘛，她何必吃了那么多苦，到来也只能见到丈夫尸骨填的城墙，值得吗？”

        小心翼翼地又靠近一点，他就要一扎进那一小片空间里，后突然传来一强大的拉力，关苌黎只觉眼前一花，视觉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了林子，就在下坡不远的位置。

        “那里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