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洵懒得跟他幼稚的弟弟计较，问，“去学校报了吗？”

        尽林述文说过直到开学前都回不来了，贺淳偏要不信邪地蹲在家里等。

        忽地，张驰站起来，“我去甲板透透气。”抽烟。

        不过最近状态不好，又时常跟陈杰和张驰一起放风，见他们烟雾缭绕似神仙，林述文偶尔也会犯烟瘾。

        张驰抖着，在狭窄的船舱里无所事事。

        林述文只能说，“好。”

        。

        贺洵对着突兀的忙音，一脸淡然。

        但他忍住了，多借一支过来，放在鼻下嗅嗅香味。

        贺狗子也在想林述文。

        “哦，要我们陪你去不？妈想你了，你也是的，那么长的假期也不回家……爸妈都开始怀疑你找对象了，再这样，我可就瞒不住了。”

        是夜。

        贺淳一脸无所谓，“瞒不住就别瞒了，我巴不得出柜。”

        自从林述文接涉密工作后，对工作上的事情只字不提，即便出差，也只会说个大概。深山，高原，戈滩。

        小时候比较多，长大后很罕见。

        “别辜负我抢来的饭菜。”张驰补充。

        陈杰和张驰叼着香烟，舒适且默契地沉默着享受烟草给予的放松感。

        呵。

        贺淳真情实感地喊了一声哥，有点后悔，还有点羞耻，沉默着不说话。

        床单枕上早已没了林述文的味，只剩下贺淳的气息。林述文是清爽透彻的青草味，贺淳则是朴实的舒肤佳味。

        “你再吃点。”陈杰说。

        语调过于不耐烦，贺洵顿了几秒，才，“臭小子，你什么语气？”

        贺洵一下子严肃起来，“怎么了？淳淳，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看你才寂寞得像条浪狗。

        贺淳坐在空的卧室里，捞起林述文常用的枕兜在臂弯里，沉默半晌，才低低的，闷闷的，喊了一声，“……哥。”

        “……”贺淳抿不语。

        谁知你是不是真的就跟男人过一辈子了，拖一拖，万一分了呢。贺洵聊以自。

        等得眼睛都酸了，屏幕还是黑漆漆的。

        贺淳不会深问，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感到无力，郁闷，甚至，一丝丝的委屈。

        贺淳扔掉手机。

        电话被狠狠挂断。

        风忽的大起来，林述文眯眼遥望圆月，贺狗子现在在什么呢，有点想他了。

        陈杰摊开笔记本，对着屏幕认真敲字。

        傻弟弟狗急墙了。

        万一呢，万一猫猫很优秀，工作效率杠杠的，提前收工回家呢。

        用来陪陪家人，见见朋友也好啊。

        “你他妈才被渣了！我跟他关系好得很！”贺淳脑子一热，把对林述文思念转化为怒火，突突向他亲哥，“我们相亲相爱情比金坚，你呢？一把年纪了连个老婆都没有，寂寞得像条浪狗！”

        林述文着，一口接一口把饭菜往嘴里。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全搭进了这间空的出租屋。

        贺洵对‘哥’这个字很是锐。绝大分情况下，这弟弟叫哥没好事，不是找麻烦，就是要添堵。

        嘟！嘟！嘟……

        “……”即便了无数心理建设，但听着自家弟弟理所当然说出‘出柜’俩字，贺洵还是本能地心颤，“悠着点，咱慢慢来。”

        屏幕上闪动的名字不是林述文，是他哥，贺洵。

        林述文不抽烟。

        距离正式开学没几天的时间了，贺淳彻底放弃蹲守林述文的想法。

        回归宁静的海洋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幽幽波光，咸腥海风拂过，散一疲惫。

        并没有。

        忽地，手机振动起来。贺淳心脏一收，立刻从床上弹起，无比期待地双手捧起手机。

        “淳淳？”能让这没心没肺的小崽子低落，贺洵思来想去，也只有那总被拿出来炫耀，据说极度优秀的某人了。贺洵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被渣啦？”

你别说了，我又想吐了。”林述文笑骂。

        跟贺淳在一起后，林述文渐渐对香烟失去了依赖，不知不觉就戒掉了。

        陈杰慢悠悠合上电脑，“我也去透透气。”抽烟。

        贺淳的神情迅速降温，声音冷冰冰的，“喂，干嘛。”

        “没有，准备了。”

        唯独这种语气，是委屈了。

        贺淳不由自主地烦躁起来，抓起手机使劲瞪，仿佛拧着眉心再凶狠一点，在无垠大海见漂泊的林述文就会立刻给他拨个电话。

        今天的月亮特别圆。

        ……

        对贺淳而言，林述文失联了，杳无音信。

        林述文放下筷子，“我……”

        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站着想，躺着想，仰着想，趴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