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昕……”秦幡似乎是醒了，哑哑地喊着边的人。

        “都不在了……”

        这间房是锺犹桂临时腾出的，四还堆着书籍与杂物。原先还有些睡意，经历这麽一遭，倒是清醒了不少。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在呢，常昕在这儿呢，二爷。”

        “不……”锺犹桂推搡着，奈何手腕被人扣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成，于是急：“菩萨跟前，施主怎能这般放肆？”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那人笑问着，一书卷气中带着官场独有的城府，酒醉迷茫间，也挡不住那近乎满溢的狠戾。不过瞬间的对视，就彷佛全被穿了一般。

        锺犹桂将险些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揖礼不言。

        出了门，隔着板，锺犹桂静静听着里的动静。

        锺犹桂有意闪躲，却只走离几步就被生生拉回了原。

        “多谢公子相助。”常昕起谢，双膝一跪，从襟里掏出些碎银来，“我们上的钱财不多，虽然赔不上您的镯子，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菩萨慈悲为怀，不会同你我计较此事。”那人将下巴搁到了对方肩，低声说：“再不济，我认你一回观音娘娘，只求你大恩大德，救我于苦海浮沉。”

        “施主保重。”锺犹桂向两人告别，“若有需要，都能与我说，只求别惊动了楼上的人。”

        “是南屏寺。”常昕强忍着泪，说：“二爷您不是一直想来这儿的嘛。”

        “我等的人今晚不会来，你盼的月亮，想必也是如此。”那人贴得极近，近得让对方看不清，却闻了一腔明白的醇烈，呛人而醉心：“都是可怜人，既有缘，何不相互取？”

        锺犹桂没忍心听下去，见雨转停了，便点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院子里。

        锺犹桂将他搀起，同时拒绝了对方的谢礼。

        “南屏寺……”秦幡咳了两声，嗓音更加沙哑：“是啊……爹爹说过……等我子养好了，就要带我来还愿的……咳咳……”

        “可是……爹娘和兄长……都不在了……”

        “……施主既是在等人，就不多搅扰了。”

        常昕守在床边，一手握着对方的掌，一手探着额上的温度，满眼忧虑。

        “阁下也是来这儿等人的？”那人放下酒盅，玩味地盯着锺犹桂瞧，“还是过来守着云开呢？”

        庭院来了访客，正坐在亭子的石椅上，醉玉颓山。

        “举手之劳，施主无需挂怀。”

        “这里……是哪儿……”

        “我用一辈子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锺犹桂就着灯火细看，与对方对上眼时，还是不慎走了神。他浑然忘了他人的警语，只是愈瞧着愈是入迷，不知自个儿究竟在孽海抑或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