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那老家离开，萧憬琛垂眸把请柬递给了旁侍从，转往院里走。

        六皇子把药箱放在桌上，拿出金疮药，转吩咐顾云：“脱衣服。”

        手里的请柬如手山芋，萧憬琛想将其扔掉，但却不得不勾起得的笑来，“高家辛苦，喝杯茶再走罢。”

        没过多久，左相夫人寿宴时，专门派人送了请柬来六皇子府，来人还不是一般小厮，而是那宋相公府里的高家，可见其重视程度。高家毕恭毕敬，说届时相公会在府上设宴，静候佳音。

        他话音刚落，萧憬琛就隔着衣裳落了个吻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叹息。

        总不可能是六皇子心善心疼起这个杀人工来的。

        萧憬琛沉默不语地给他的阿云清理了那些枝干的碎屑，再用金疮药细细洒在伤口上，他甚至生出了后悔的心情，如果顾云不去杀掉岳峥，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上辈子，在他不知的时候，顾云是不是也受过伤……

        可是那也意味着他和顾云会越走越远。

        院中早无日落光景，暮色已深，廊下灯已燃起火光，从轩窗照进来，明明暗暗地打在这对各藏心事又依偎在一起的主仆上。

        但他接过请柬时心里却在抗拒，只要他将宋葳蕤的心勾住了，定了亲，就还是和上辈子一样，给他后来的太子之位乃至于日后继位圣人，都定下了坚实的基础。

        顾云：“其实我可以自己……”

        但六皇子真是误会了，这是因为任务成功后钻出来了个云祁让他慌不择路前去抱住人才不小心受的伤，本不是因为杀个岳峥弄的，但顾云并不打算告诉萧憬琛原委，这辈子与上辈子的事情已出现了好些偏差，他也拿不准之后还会再在哪里哪有偏差，只能按兵不动。

        “……”

        因为萧憬琛的卧房里没有顾云能穿上的衣裳，上好药，只能先把顾云自己的衣衫给他穿好，仔细给人把衣带系上，萧憬琛又从后面轻轻环住顾云。

        “阿云，没有下次。”

        一切都按照萧憬琛的设想在推进，上辈子是如此，这辈子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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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真是客气，只是相公还等着老回去复命，只能推拒，望殿下海涵。”

        ――

        药罗葛阿祁暂时年纪尚小不用担心，但左相那里，须得从长计议……

        围猎时得筹的六皇子果真一鸣惊人，再加上将这次围猎的大小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直接就入了左相宋相公的法眼。

        没关系，棋还是得下，只是这一次，得按照他萧憬琛的棋来下，只有完全将所有的事情掌握，才能万无一失。

        他想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而顾云听来则是六皇子嫌弃自己技不如人个任务还能把自己弄得受伤。

破了啥的，那会儿云祁说自己背上好多口子，还想着回来要换衣服，谁知萧憬琛就直接来逮自己了。

        “是。”顾云盘着一只侧坐在美人榻上，背对着萧憬琛也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眼前的伤口似乎变成了顾云后来同他离心的证据，一点一点剜着他的心口，死的时候是不是还想着他，萧憬琛无从知晓，顾云一日不愿与他交心，他也就不敢去窥探，老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那他只能小心再小心地维系着这样表面的平和。

        “你是想要我给你脱？”

        他看着萧憬琛翻箱倒柜的影，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萧憬琛到底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是玩弄心术，还是真情，顾云不敢猜，有了上辈子的情殇还不够吗？连人带心地死去，还不够吗？

        ……瘦削的背上有好几条的划痕，有的甚至洇出了血，将白色的里衣浸染出红色的痕，又被深色的外衣挡住才半天没有发觉。跌落下来被剐蹭得有些重，不仅将他的衣裳给划破了好些口子，有些划痕肉里甚至还扎了一小节细小的枝干，小孩子的肤柔，稍有碰撞就会淤青一片，更不消说是大面积的跌撞伤。

        不过这一时的迷惘在萧憬琛拿着药箱过来的时候就被顾云收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