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眉却皱了起来。许绍航没撒谎，淋浴真的坏了，他还续了房，难他没有一早就离开吗？昨天都闹到那个地步，他难没走吗？

        许绍航出了我完全看不明白的复杂神情，然后着侧脸颊，偏呵了一声，再看回来时眼神彻底冷了，他缓慢地打量着我，像是终于意识到彼此的卑劣。

        我不同意。许绍航拒绝了我，然后将我拉入怀中。

        但我却觉得畅快极了，干脆乘胜追击：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又想给我眼泪。我心里冷笑，偏躲开了他的手。

        许绍航没接话，他似乎被我的直接揭穿刺痛了，眼里着一种类似于受伤的情感。

        算了。他最后说。然后转离开了房间。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已经没必要再听了，我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抱歉，乔然，我没想要这样。

        那天晚上他一直抱着我，我告诉他我好想死掉，又告诉他想去试试网上那些东南亚的高薪工作，没准可以快点还钱。许绍航却一直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地紧紧抱着我，像是抱着一个濒临破碎的梦。

        呃，你好，我是1号别墅的客人，我想问一下你们酒店的退房时间是不是过了？我着鼻子坐起来，因为鼻嗓音听起来有些糊。

        喂，您好，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话筒里传来酒店服务员礼貌的提问。

        ？我瞬间睁大眼睛，又看了一遍手机，下午一点半。怎么会这么晚，这酒店到时间都不退房的吗？我探出半个子去够座机电话。

        手僵在半空，许绍航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几秒后才放下。

        哦，谢谢。

        许绍航果然走了。

        我揣着一肚子问号，重脚轻地起来洗漱。眼睛太了，我盯着镜子里硕大的两个眼泡，直接放弃化妆。

        我是骤然惊醒的，口一阵揪心的疼，我张开嘴，出一口气，手指紧紧拽住被褥。许绍航抱着我的影仿佛还在眼前，我眨了几下眼睛，却发现泪水汹涌，完全模糊了视线。阳光从窗帘隙漏进来，隐约又是个大好的晴天。我又了两口气，伸手抹掉眼泪，才发现鼻子堵严重，便去床摸卫生纸，摸到手机顺便看了一眼，下午一点半。

        抱歉客人，因为1号别墅的淋浴出了问题，我们为您提供了续房半价的补偿优惠，上午已经有位男士来续过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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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绍航，我还你是钱是干净的，你放心。

        整晚我都睡不好。先是漫长的失眠，紧跟着多梦，零零碎碎地梦见好多事情，梦见自己补不了窟窿时崩溃的神情，又梦见自己将一切告诉许绍航时，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然后我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对面房间很安静，我站在走廊上默默地盯着房门出神，良久，转下楼走出了别墅。阳光明媚，还真的又是一个大好的晴天，我下意识地望向不远的停车场，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