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乐，刘穆斜瞥我一眼，然后让服务员拿两瓶白沙来。

“干杯吧，新年快乐。”他举杯敬我。

“我妈妈突然小中风了。”

“不怎么样，应该告诉我。”

“比较稳定，还算好。”

“你不是不抽烟吗？”我很奇怪。

“……不知，至少近期不会回去吧。”

“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和易杰吃饭吧，有两年了吗？”

“十月中旬。”

“为什么不辞而别？”

“忻馨，我们认识有两年多了吧。”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捻灭，目光深地看我。

“是，我什么都知，就是不知有的人为什么心眼都长歪了。”

“担心你妈妈。”

“那时我在青海和甘肃，通讯条件不太好，可能出去拍片时手机落在营地了，小姑娘？”他思索，“应该是小吧，我确认她没转告我。”

“你笑什么？”

服务员拿来菜单，刘穆递给我说：“你点，我随便。”

“微辣吧，你能吃这么辣吗？”

他没有打火机，问男服务员借了一个用，啪啪点着了，三手指撮着抽一口，微微仰吐一口长长的白烟，然后把烟架在烟缸上，过几十秒，又捡起来一口，每抽一口间隙时间很长，但姿势却很潇洒，一点不显得猥琐。

“比脑溢血好一点，但也严重的。”

“打过你电话，是个小姑娘接的，我让他转告你，你没回，后来手机欠费停机了。”

刘穆的脸被窗外霓虹映出五彩，忽明忽暗，过了一会，他终于缓缓发问：

“还回上海吗？”

“

“是。”

“重辣。”

我尴尬地喝口酒，放下杯子，用筷子去戳菜，心想，完了，讨债开始了，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去。

这家主打创意私房菜，价格高，所以人气不足，但胜在清雅安静。我点了两个创新菜，又加上本地有名的臭干子，面包鸭，为了照顾刘穆的口味，特别关照所有辣菜只微辣。

“什么时候？”他蹙眉。

“不是那次，更早。”

我认输，好心当作驴肝肺，这人明显是找茬来的，和他计较干嘛，咱们这里的微辣在江南都得算重辣，人家愿意验我也不着。

“上次去兰州，甘肃朋友送了一条，都分给别人了，这包是漏网的，抽着玩玩。”

“上海那边辞掉了，这边刚找好一家，还不错。”

原来如此，好一笔糊涂情债，好一个剪除异己的聪明小姑娘，我总算明白小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我赶紧举杯，顺便恭维一下他：“厉害喔，你居然知白沙是本地啤酒，好多人只知白沙烟。”

“你确定？”

“重辣。”

“重辣，该怎么就怎么。”刘穆插话。

“没什么。”我忍住笑瞅他，想起了王雯雯，想起了阿生结婚时那个波波的小姑娘。

“现在怎么样？”

“我抽支烟。”

点着一溜纸灯笼，服务员穿着讨喜的乡土褂子，点哈腰地说请进，我说这家没听说过，不知怎么样啊，刘穆不理我，径直找服务员要了个二楼安静的座位。

“你的工作呢？”他又问。

“小中风？是脑溢血吗？”

刘穆突然侧过，从脱下来的外套兜里摸了一包烟出来，是一盒黑色的兰州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