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奈蜜生不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也沒打算反問他是否信任自己。
剛獲得所有主導權的他放鬆得太早了。他未曾擁有過很好的朋友,於是輕忽這份傷痛,當成突破點,沒有想到它也可能成為推開人的理由。他應該更有耐心。
她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常年半闔的沈重眼
整個掀開來,變成又大又圓的貓眼。
「那麼,」他註視著懷中的少女,「妳願意讓我知
妳的一切嗎?無論好的、壞的,所有的一切。」
赤司徵十郎從女孩子的臉上找到答案。
「不是什麼好消息,你也不認識那位朋友,我就沒想過要告訴你。」朝日奈蜜生
出奇怪的表情,「而且,怎麼說呢,我們本來就不是那樣的相處模式。」
就在他擔心起女孩子是不是要哭出來的時候,蜜生抬起頭,蹭了一下他的臉頰。是沒有眼淚的乾爽觸感。
赤司無法否認,沉默了下來。
他竟然說出來了。
「是。」那隻金眸又亮了一點。
他抱著她,像個只有手能動的安撫型機
人。
心理低
的女孩子,仍不忘照顧他的感受。他想,這不正是一個很好的時機嗎?
「是我誤會妳了。」讓氣氛變糟不是他的目的,赤司徵十郎決定坦白一點。
他裝作沒聽懂她要求
歉的暗示,反過來質問,「我很好奇,妳什麼都沒告訴我,是因為不信任嗎?」
「我喜歡妳,比妳所知
的還要喜歡。」
「我沒有發生什麼事。」
「沒關係,人有各種各樣的嘛。」
他那體貼而恰到好處的分寸感,跑到哪裡去了呢?
但赤司的天帝之眼裡只有她正處於蓄勢待發狀態的手臂肌肉。他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稱呼改變了。
那妳會告訴誰?會介紹誰給那位很好的朋友?
隨時可能有人闖進來,看見
弦樂
長坐在學生會會長
上。
「你在向我告白嗎,徵十郎?」朝日奈蜜生細聲問
。
那句話在赤司徵十郎聽來,卻是一句寬
和默許:我接受你的習
,不要求改變。
要是其他人,例如青山副
長,看見如此可愛的畫面,絕對會激動地掏出手機「喀嚓喀嚓」瘋狂連拍。
「那你兇我?」
埋進他的頸窩,小聲嘟嚷
。
「你自己不也什麼都不說,像個花粉症患者一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嗎。」
「徵十郎呢?」她問。
或許可以說,她不在乎。
「我也喜歡你喔。」她垂下眼簾,「但是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沒關係,是我太急躁了。」他輕輕吻她的睫
,「不需要承諾也沒關係。只是,我希望妳需要幫助、或者需要一個垃圾桶的時候,可以想起我,依靠我。我會一直陪著妳,蜜。」
外頭是校園特有的喧鬧,夾雜著少年人直來直往的笑聲和叫喊。突然,有腳步聲奔跑靠近,說話、嬉鬧,一
高昂的「喂」穿進耳裡。
交換傷口,推心置腹。
俊秀的男孩子凝視著她,眼裡裝著熟悉的愛戀、過份濃鬱的佔有慾和陌生的侵略
。
「哦?」女孩子的聲音輕飄飄的。
他在心底列出一串名字,又一個個劃去虹村修造,當然只留下那位像騎士一樣護著蜜生的女生,武內枝海。仔細想想,武內的眼神,說不定只是知曉一切的人無自覺的俯視,而不是針對他一個人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