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儿的瞳术多年来只有一位外来人习得。”老人吐出个烟圈，肯定，“你母亲是顾雪枝。”

        熟悉的怀抱，沉雪没忍住哭得更厉害了些。

        风五凝视着她，见她闭起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带上熟悉的暗金色。

        少女凑近风五，语气中满是好奇，“风，她是谁？”

        “是母亲教的。”

        ――――

        “瞳术？”老人皱起眉，“哪儿学来的？”

        “试试看？”

        可她现在变成依附他人而生的菟丝子。

        “傻姑娘。”风五抹着她的眼泪，心口抽痛，“是你让我知原来从黑暗中长大的人，也可以不被吞噬啊。”

        她突然站起向外跑去，风五连忙提气追赶，却被老人唤住，“让她自己待会儿吧，这里很安全。”

        说着，他将手掌偷偷探入她衣衫中，听到她压抑的息，凑到她旁，“我只要你……”

        母亲虽并没那么喜爱她，却从小教导她，女孩也要有自己的本事，才能不依附他人。

        “我……到底能带给你什么？”

        “你还没有走出来。”

        沉雪的三星掌，当初几乎练至层。她始终没有用尽全力，其实若真的与风五一战，也是有胜算的。

解蛊，是想问问怎样恢复瞳术……”

        母亲觉得家是一座监牢。

        “心态、经历都会影响瞳术的施展。”老人瞧她一眼，收回手，“你的武功被废过。”

        老人手指在她太阳附近抚过，又探着她的脉搏，“你的瞳术还在。”

        “孩子，你过来。”

        这些话她却无法对风五明说，说了，便是否定他的付出。

        所以母亲只教她一套掌法，并把瞳术的修炼方法给了她。

        母亲教她要独立、要永远靠自己。

        “嗯。”

        “可我，都给了你什么？

        ――――

        她苦笑着说自己是学得太多太杂了，每样都无法到最好，不像杨煜样样通。母亲提起杨叔的时候，语气总是很骄傲。

        帘帐被放下，灯火一夜摇曳不歇。

        风五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沉雪慢慢靠近老人，半蹲在她面前。一旁的少女始终带着警惕的目光看她，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余下的话语被他小声送进她耳边，沉雪颤抖着子牢牢抱紧了他。

        谢怀城会是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是沉雪没有料到的。她坦喝下那杯谢怀城所说，意味着二人“一同好好生活”的茶，便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从此过上被谢怀城监禁、掌控的生活。

        沉雪点点。

        “哈。”风五笑出声来，大手着她的脑袋，“我这么大个男人要你保护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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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背后偷袭的一掌、是愤怒后失控的走火入魔。”她捂着脸，痛哭出声。

        风五听完不解地拧眉，“阿雪，你……”

        风五看她一眼，语气颇为冷淡，“我妻子。”

        他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真好。”

        那时母亲是悲伤的，她说自己还是不够强大，才会被父亲关在这里。

        有人趁着她哭泣，从后拥紧了她。

        “嗯？”风五不解，听她继续，“你帮我寻解蛊药方、带我离开，送我画和这么美丽的日出。

        “虽然你父亲只想我师傅下山，但他并不会在乎他们的命。若没你在……我的师兄弟只会凶多吉少。”风五撩开挡住她面颊的长发，捧起她的脸从额开始一点点向下吻过，“你已经为我了太多。”

        她只是没想过自己会被一杯茶废去武功。

        “我见过太多太多人，他们只要沾上点墨迹，便会一黑到底。而你心中却有个地方始终干干净净。”他用指尖了她通红的鼻，又吻了一口，“所以你会为清河挡下我，你会为嫂子设这样一盘局，虽然是将我套了进去，最后却留我一条命。还有小八，他其实是你父亲捉走的吧，我不知你牺牲了什么，但你同样也救了他。”

        或许现在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但所有的一切，都是风五给他的。她依靠他、他保护她，看起来是和谐的关系，沉雪心却难安。

        “怎么了？”他同她讲话总是刻意柔着声的。

        成婚的前几年谢怀城一直不待见她，她也对他毫无好感，二人仿佛只是搭伙过日子。偷去虎符后她胆战心惊了一段时间，但他好像并没有发觉。即便发觉了她也并不担心，因为她有自保的能力。

        他缓缓停下脚步。

        两个人的相并非对等。看似是风五离不开她，其实她才是离不开别人的那一个。

        沉雪沉默着握紧了手。

        “那是怎么回事？”

        沉雪正蜷在角落无声着泪。

        “可是我……”沉雪急着辩解，被老人打断，“我只是陈述我知的，其他的我不听。”

        沉雪回抱他，整个埋进他膛，“我也可以保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