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歧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朔儿，不是叔叔藏私不愿教你，你也知……丹田受了重创，是无法修习上称内功的。」

        「星月湖已经被叔叔们剿灭，替你报了大仇。朔儿莫要多想了……」

        龙朔手上没有半点力，但一招一式却极是认真，就像下了数年苦功一般，待看到他子一旋，手掌行云水般从腰后抹出，姿势婉妙动人，柳鸣歧不由高声叫：「好！」

        声音渐渐清晰，除了那女子的痛叫，还能听到男人的笑声和鞭抽击的辟啪声。

        龙朔眼睛发红的低声：「我要报仇！」

        秋夜凉意侵人，耳边只有自己的心声，沉重而又急切。九岁的孩子呆呆坐在床上，眼神一片空。

        龙朔却固执地说：「我要报仇！」

        天地间一片黑暗，他站在黑暗的原野中，茫然四顾，心里充满了恐惧。天气冷极了，他紧紧攥着拳，生怕父母留在手心里的一点点温消散。

        柳鸣歧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抚：「不要伤心了。有叔叔在，朔儿就是不会武功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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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无边无际，寂静得令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长风来，没膝的长草偃然倒伏，出一排整齐的颅。他没有害怕，只望着脚边那个满面血污的颅，在心里轻轻喊了声：「爹爹……」

        柳鸣歧抹去义侄眼角的泪水，柔声：「不要哭了，明天让徐阿姨再教你一套法……」

        柳鸣歧放下筷子，正容：「朔儿，你家传的六合劲是武林有名的内家玄功，龙大哥虽然不幸遇难，但行功诀窍早已传授予你，可……」

        龙朔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被冷汗浸透的内衣紧紧贴在上，又又冷。

        然而那灯火却无法抗阻地朝他移来，越来越亮，轰笑声震耳聋。他用力闭上眼睛，却清晰地看到满座人影。

        他大口大口息着，却没有入一丝空气，口憋闷得像要炸开一样……

        龙朔在一座土屋旁停下脚步，趴在地面从狭小的窗往内看去。

        「啊——」远隐约传来一声细微的叫声。声音虽轻，在静谧的夜里却听得分外真切，那是一个女子痛苦的哀叫。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龙朔却再也无法入睡。他听着自己的心，听着窗外秋虫的低鸣，听着月光在屋脊上行走的声音……

        虽然星月湖已经在江湖销声匿迹，但没有人见到主慕容龙的尸。龙朔坚信他还躲在某个角落——等待自己取他命！

        然后他看到了母亲。母亲染血的衣衫扔在脚下，着洁白的，在无数目光的视下张开双。就像在屠刀下颤抖的花，显得那幺柔弱而又无助……

        龙朔披衣而起，循声朝前院走去。

        一只冰凉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指，朝母亲白皙的间伸去，胡服男子轻轻笑，「这是女人的，你就是从这里面生出来的……」

        土屋里堆着各式各样的刑，像是一座囚牢。此时虽是深夜，屋里却有七八名帮众，他们赤着上，出茸茸的膛，正在拷打一个女子。那女子仰面躺在一张刑床上，两手缚在背后，双

        周围燃烧的火哔哔作响，场中亮如白昼。一个胡服男子盘膝坐在毡毯上，没有血色的面孔苍白如玉，俊雅非凡。在他膝上，绵绵卧着一个雍容而又艳丽的美妇，不时仰起脸，朝那男子出妩媚的笑容。旁边坐着一个着红衫的少女，她拥有无与比的美貌，然而那双美目却如清冷的秋水，没有一丝表情。

        「我不信。」

        柳鸣歧点了点，「一会儿我让徐副掌门再教你一些。」

        龙朔紧紧着拳，竭力忍住眼中的泪水。三年前，他的六合功已经练至第三层，进境之速八极门历代无人能及，当时龙战野也对儿子的进境大为讶异，认为他二十多岁就能超过自己。然而那个慕容龙临走前，却一脚重伤了龙朔丹田，使他终生无法修习内功。

又是跟女子所习，一经施展就像一个拈花少女在厅中翩翩起舞。旁边的柳思莺惊奇地瞪大眼睛，拍着小手，口齿不清地说：「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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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冥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彷佛是从隔传来，狂野而又模糊。接着远亮起一点灯火，彷佛忽然堕下的星光。他没有迈步，因为他已经无数次重温过那些场面，他不愿再看。

        「不。」龙朔：「我要学内功。」

        一路拳法打完，龙朔微微有些气，他抹着汗水：「柳叔叔，我还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