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勉强。他眼睛里凌厉之气愈盛，惹他不快的，除掉便是，敢负他的，更是找死。

        她这样直言，李玄慈却浮了点笑意上来，舒展了，放松地靠在松的靠垫上。

        这个城镇算是兴旺，天色已经有几分昏黄，可街上来往的人仍然不少。

        这样的变故，让十六有些不好意思，可那小儿却毫不在意，捡也不捡，干脆一边往前跑，一边丢着红球，一会儿便跑开了。

        十六屁都坐疼了，因此刚刚入城时，便兴奋地掀了车窗上的帘子，从里偷摸瞧着外面驶过的街景。

        他心中，自己最要紧。

        总算到了客栈，十六刚要下车，一红衣小儿却从前飞快跑了过去，咯咯笑着，声音天真又清脆，边跑还边从从袋子里拿出红色小球。

        十六看得有些入迷，而见她望了过来，那红衣小儿朝她咧嘴一笑，手上失了准，噼里啪啦红球落了一地，蹦得极快，一下子便得到都是，弹出去好远。

        可李玄慈不一样。

        十六还在怔愣，李玄慈却下了车，径直要往客栈里走，金展与何冲也跟了上来，十六连忙回神，一起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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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不上心，只是为何非要在自己和他人心间争出个你高我低，人心又不是秤砣，哪能将毫厘轻重都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啊，何必勉强呢？

        市井烟火，吵嚷热闹。

        所以他想要的，无人能阻，势在必得。

        车在官上行得顺畅，他们出发得早极了，却也花了整一天，才赶着黑前进了城。

        挑着扁担卖簪花的货郎，吆喝着想要将剩的菜瓜脑便宜兜售出去，还有那完饭的妇人将用混了的水往偏僻哗啦泼个干净。

        那白衣小儿得厉害，见十六递给他红球，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冲着十六小小笑了下，没说一句话，便继续跑开了。

        爱憎对他来说从来分明，哪由得着旁人磨磨唧唧定夺一分。

        她一不留神便落在最后，远远看到后面追过来一白衣小儿，气吁吁地捡着四散的红球。

        她说到后来，眼里彻底没了纠结，黑溜溜的琉璃眸子里甚至带了些笑，是当真没有介怀。

        在你心中，只有你自己最最要紧，这样清楚明白，自然从不需要勉强犹豫。十六倒将他看得透彻。

        十六望着两个小儿的影，挠了挠，转进了客栈。

        你说得不错。他懒洋洋地回。

        临街全是一排木房子，修得算是致，更是在门廊窗棂上挂了彩，看上去漂亮又鲜妍，她眼睛瞪得溜圆，有些稀奇地四打量起来。

        十六说不好大理，只能将肚子里的实话掏了个干净。

        红球数量极多，被他接在手里耍把戏一样在空中抛来抛去，十数个小红球不断飞舞，他却还算利落，竟没有一个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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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欺负，自家师妹在这，干嘛不用这个便宜啊？

        可惜那红球丢得太多太散，有些实在难找到，十六刚刚掺和一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往边仔细看了看，捡起客栈前花盆旁的小红球，等那白衣小儿靠近了，特意递给了他。

        你倒想得开。李玄慈的声音冷淡，旁人不把你放心上，你也不把旁人放心上。他目光沉沉，似林间雾霭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