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顾国胜的忌日。

额沾上一片寒凉的意，鼻尖能嗅到白菊叶的清香。

顾宗让还站在那里，视若不见。

他喊：“顾老师。”

仿佛置事外，面前的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不远卧伏着辆黑色宝，磨砂漆，车长而笔直，泛着层与雨天相得益彰的模糊的光。

亦仿佛边这个人，与他无干。

顾尧经过之时，带起一阵凉风，贴合着雨意的寒凉，嗖嗖地钻入他的袖口。

都是同一天，同一时刻来同一个地方，为的也是同一件事。

若说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大概是心境。

像是扼紧了他的手腕。

今天是6月17日。

顾尧的步伐却始终没有停。

顾宗让冷哼。

相同的力，青灰色地砖的雨渍沾在他额前，浸一缕刘海，贴在肤上，黏腻得紧。

呵，说的好像真的是他家一样。

裴北峥早知他要回绝，便又补充了句：“顾总跟你一起回去。”

篆刻着父亲名字的黑色墓碑沉默地与他面对着面，像是尊优雅的雕像，平静地望着他。

顾尧收回目光，欠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向墓园外走时，听有人低喊自己一声。

像是他的心脏收缩的声音。

。

顾宗让眼微阖，睃着墓碑前那束顾尧放下的白菊，沉沉静静地了口气，再吐出来。

他躬下去，又磕了两个。

顾尧起，膝前亦是片。膝盖微有些酸胀感，不过不影响他站得沉稳，脚跟一旋，向顾宗让的方向走去。

雨势加急，豆大的雨点敲打在车玻璃上，劈啪作响。

但不用猜也知是谁。

他皱了眉。

鞋的鞋跟叩在地砖上，渐渐无迹可寻。

顾宗让并不认识他，顿在原地。

车在雨幕里穿梭。

雨刷在车前窗来回摩，得透亮，眼前的街和建筑物逐渐熟悉。

轮廓，发色，眉眼，角的弧度，以及臂弯中抱着的那捧祭奠死者的白菊。

一路无话。

力不轻不重，能听到额与坚实地面撞击的声音，撞起脑波翻涌，在骨骼之间回，沉闷得很。

那人声音轻快，亮澈，穿透雨幕，飘然入耳。

顾尧心底五味杂陈，思及父亲从前的音容笑貌，他心想，若是父亲还活着，也会像弟弟那般无法原谅自己吗？

“不走吗？”顾尧眉眼带笑，展示出自己天生的掌控，“我刚给打过电话，说咱俩正好碰到一块儿了。她饭都好了，一起走吧。知我回来了，别扫兴啊。”

他暗暗叹气。

雨丝飘落在花束的包装纸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响声。

双膝屈下，跪在地上，叩了一个。

呼均匀地在气里窜，他的如灌了铅般，缓缓挪动。

开外，一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笔如杆，周上下皆透出与自己相仿的信息。

顾尧没有起。

裴北峥瘦条条的影飘过来，为他打伞，面微笑：“上车吧。”

看不清里面的人。

顾尧摇下车窗，出张笑容平实的脸来：“小让，一起回去吧，我跟说好了今晚去家里吃饭。”

三叩三拜，算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