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随后把子贴到凹凸不平的墙上。墙似乎是用碎砖砌成的，边抹了些石灰浆，表已然长出一层溜溜的苔藓。她背靠墙，在水中缓慢移动着，手指拂过墙面，试图丈量出整个水牢的布局与大小。

        坏消息是，四周墙严严实实，只有一个放水的细，怕是只有水蛇可以钻过去。好消息是，对面的墙有一凸起，可能是墙常年泡水，又受到了挤压所导致，恰好足够柳锦把屁坐上去后，仍然留在水面之外。

        她毫不客气地上去歇息——真没想到，这次竟然还能算是“比较舒适”的入狱验！柳锦干笑了几声来为自己打气，重的呼在黑暗中坠落。闭目养神间，强迫着自己冷静，脑海里自然而然地闪过被绑架前的所有经历。

        她回忆起：刚从雅间那边出来时，赌场大堂已然人声鼎沸。为了不被人群冲散，许宸裕是一直拽着她衣角的。

        他们走到赌场正中心的大圆桌。正东方向桌面凹进去了一角，似一张炊饼被人咬下去一口。有位玄衣赌师站在凹角里，前桌心摆着一件斗罐，旁边是一把半枯半绿的草。这是锦城最近突然风靡起来的斗蛐蛐，据说是从中土淮国传过来的。此时已有两位斗客左右站起，各自将养在罐中的蛐蛐请出来，移入斗罐。那个斗罐中间被一木闸挡着。

        赌师了个手势，斗客随即拈起一草来，挑弄己方大将的须子，势必将杀气勾弄出来。柳锦与赌师远远对了个眼，又转问许宸裕：“你怎么看？我想赌左边那个。”

        “我不太懂这些——随你说的吧，我相信柳小姐。”他讲起什么话都是一套一套的，挑不出错误来。

        “那我就梭哈咯。”柳锦胜券在握，“今日份的晚餐，是双倍还是归零，在此一举！”

        甚至没观察斗虫品相，她就将自己兜里的碎银放在左方以示下注。周围的看客们略作交，一分人也跟着柳锦下在了左方。随即碎银金簪珠玉铺满了一桌，而两边的蛐蛐也被挑起了斗，磨着翅膀长鸣。

        “备——”赌师喊。两边斗客后退，木闸一抬，蛐蛐登时扑向对方，在斗罐里战作一团。

        过不多时，右边的蛐蛐被咬得遍鳞伤，仓皇逃窜。左边蛐蛐的须子高高翘起，鸣叫数声，似是炫耀。柳锦高高兴兴地将翻了倍的碎银拢入怀里收好，转与许宸裕说：“你瞧你瞧，这下能去吃好吃的咯！”

        没有回应。

        “......玉儿？”

        人不见了？

        情况紧急，柳锦顾不上太多，只能与赌师又过了次眼色，把开跑。

        她似乎瞧见了许宸裕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腰很细，肤很白，略显惊慌地在人群的推搡中往雅间的方向挤。她快步跟了上去，正准备开嗓叫他，却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十几个家伙团团围住：泡过麻沸散的帕布瞬间覆住了口鼻，还未等她回神，又是当一棒，竟是直愣愣地昏过去了。

        也不知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

        墙外的水声潺潺。柳锦盯着自己屁之下的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