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沉默了半晌。

        她的动作和脚步声一向很轻，加上自特有不引人注目的特，就这么从后门离开，坐在她前面听课的沈羡舟甚至都没意识到后桌的人起。

        没怪罪他，也没愤怒。没有情绪，就是很平和。

        关玉秀指尖捻着从发上摘落的花，直到那粉白的几被押成印在白指上的汁。

        原来送花的那个是他。

        但就是以这平和的口吻说出的刻薄话才最有杀伤力。

        但实际上这人，本没什么忠心可言的，只是拿这双黑漆漆的眼骗人罢了。

        待她刚要转过来，就有几片花无风自动，从树上簌簌而下，坠在发间。

        关玉秀点。

        “小姐。我那时没能什么。对不起。”

        “是。”

        关玉秀灵光乍现，转眼去看那门外的侍从，又与那视线对上了。

        关玉秀语调轻飘飘的。

        关玉秀摇。

        “觉得我会威胁你？”

        偏偏却又瞒过了那么多人。给他钱，给他情报，让他活到现在。

        “那孩子很好伺候呢。不像沈临渊。”

        这一句，让原本寂静无声，空无一人的地方，忽的，响起了沙沙声。

        “如何知……是我？”

        一号却当真作答了。

        一号握紧拳，看着关玉秀那平和的幽绿色眼珠半晌。因吞咽唾，上下了三。

        “想杀了我？”她平淡的问。

        男人高大的忽然微微的颤抖了下。他略伸出手像是想握住什么，又胆怯的退回了手。

        “让您认出来，我便是伪装失败了。”一号闷闷。

        “主子还未下令。”

        想了想，念了念，沉默一会儿，还是老实承认了。

        这便是和玉麟昨日的预测一致了。

        关玉秀搜刮着大脑左想右想。

        关玉秀带着黑眼圈，哈欠连天的到了座位上，如常的落座，忽而瞥见桌兜下有什么。

        关玉秀默不作声的把花夹进了书页。

        “……”关玉秀仰望了他半晌。

却很熟悉。

        课途中，关玉秀安静离开屋子，去如厕。

        自花丛中现出个沉默的影。步伐平稳，不紧不慢，不卑不亢，一步步来到她面前。

        关玉秀注意到他眼睑底的一点黑痣。点在右眼尾。她记得，这和他原本长相的特征一致。

        “托您的福，又可多拿一份工资。”男人不觉勾，微微点：“我很知足。如今在五殿下边，工作比起往日要清闲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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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她就算莫名其妙从这课堂中消失个把时辰，除了玉麟和沈羡舟，若不加提醒，其他人都不会注意到的。

        一号默默的退开几步，而后像是退无可退般顿住了，却缓缓折回来，男人材高大，站在关玉秀面前足高她两个，像是一堵墙，颇压迫，且沉默不语。

        “小姐。”

        记忆恢复了真不是好事，记起的事太多，要从中找出一些片段就更困难。

        “你对自己很严格。”关玉秀不置可否，说，“这算是第四份工？”

        关玉秀迈步出门时，却感到了视线。

        关玉秀顿了顿，还是继续走。

        “瞳色吗？”一号不明所以。

        “反正你也没觉得愧疚。”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略带一些磁。

        她低看着，便唤：“一号。”

        关玉秀勾，语调宽和：“不必歉。”

        “回去吧。被羡舟发现你不见了不太好。”关玉秀。

        关玉秀眸子里很静的倒映着男人的脸：“所以，沈临渊叫你什么时候动手？”

        关玉秀：“眼睛。”

        “……是。要不按主子的安排走，死的是我。所以我并未觉得，这是自己之过。”

        一号黑沉沉的眼睛亮了亮。

        能感觉到背后那视线越发直勾勾的。

        这不寻常。

        关玉秀以为他不会答，也没打算听到回答。这只是她随口而出，似是而非的一个警告。

        乌木般黑沉的…沉稳的…求生望强烈却如鹿般漉漉……

        “你伪装的很好。我也是才认出来。”

        她拿来一看，是一小束被扎的整齐的白色小野花。

        如盐粒缱绻摩，敲击在耳畔。沙沙的带着悦耳的磁。不再那样像之前所听见，叫沈羡舟去上课时那般浑厚，已恢复了属于暗卫一号的音色。

        他的眼珠很黑，漉漉的，且有一种能光的黯淡，看人时总有种说不出的忠诚。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是个忠厚的老实人。是个心甘情愿、死而后已的有用棋子。

        关玉秀自后院角落恭房出来，此地正是院内偏僻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