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首阔步不用回，贺韵山的心先被她稳稳拿下。

        四下并无他人，施神释等他吃了这口，放心地抱上去。

        看着那人略带倦意的双眼，施神释摇摇，抬手给他看提的塑料袋：“我买了宵夜，你喜欢的那家鸡汤米粉。”

        “好吧，那你去隔宿舍眯一会儿，我再去看一眼病房。”

        李昙把文件交还给护士，两位同事哈欠连天，挥手他快去。他揪着施神释的袖口领他右转，眼睛一下亮了不少：“我们去后面的休息室。”

        李昙霎时没了胃口，想着这会儿问估计他也没心情答，还是等他宣排解，哄他先去休息：“工作压力很大吧？又跑来跑去的，你才辛苦。别陪我守着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明早就回。”

        李昙放下筷子，条件反地拍他的背安：“累坏了吧，都让你回去了。”

        施神释此时又希望电梯升得慢一点，他心如雷，似是重回飞机离开地面的刹那，子向后坠而内脏往上提的拉扯感让他不断深呼。等电梯铃响起，他一眼望见在前台边站着，背对着他低翻阅文件的李昙，心已经到了嗓子眼。

        施神释一心要见他值夜班的可怜老公，全然不似尹红情走得那般优哉游哉。他步伐急躁，几乎是小跑到门诊大楼。不想浪费找科室的时间，直接问过导诊台的护士，找到神经内科后搭上电梯，提着特意去买的问米粉着气。

        李昙眼里有红血丝，嘴没什么血色，人又瘦了些。平时给他发的餐食照片感觉营养均衡，分量足够，这下颌线愈发锋利，都能当菜刀使了未免也太过分。总归是学校和医院两都要顾，过于忙碌，劳心劳神消耗太多了。

        施神释给上消毒也全程看着他，坐下再看他摘去眼镜和口罩，拆夜宵的包装盒，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李昙以为是他太累不想多说话，接过纸了嘴，又夹起一筷米粉了，“吃过饭没有？尝尝嘛，再不爱吃也比飞机餐强。”

        泪人儿鼻子，搂他更紧：“不，我们一起回。”

        穿白大褂的李昙气质更为冷冽，便是行为友善，也跟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就连施神释都不太敢上前相认。

        这人伏在他肩上微颤，有小东西钻进他的领口，顺着肤向下爬行，挠得他又心疼。

        “我陪……”

        如今好了，愿望成真，方框看上去比圆框更勾人，更合他心意，他却又宁愿那人恢复好视力，一次也不为妙。人可真难伺候，老天都百思莫解。

        的确是又困又累，医护人员的休息区是简易的上下铺，床垫薄床板，跟家里的床没法比，但施神释倒就睡，还了个梦。他梦到李昙陪他爬亚丁的绝望坡

        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了，怎么还有点紧张？

        李昙只有看资料时才眼镜，当初百般叮嘱施神释不要成近视眼，自己却熬成了个假近视。他想起别人借他的圆镜框，当时夸适合他，还私心想要李昙时不时一下给他看。

        施神释看他吃得太快，出了满大汗，抽几张纸巾想给他汗，手却跟他的眼眸一起，渐渐垂下来：“辛苦了，李昙。”

        他一鼓作气，走过去点了点那人的背，故意瓮声瓮气地说：“你好，请问李昙医生在吗？”

        施神释……怎么还哭起来了？难不成是在广州受工作的气了？不是说早就协商好的，再三邀请他去的吗？是他提前为自己回来影响大局了？不至于搅黄吧……

        加油，那可是跟你没羞没臊多少日夜的老公，不是去医院探病才遇上不久的理想情人，怕什么怕！

        李昙抬起，眼神微滞，从对方的口罩缓慢移到上面弯成月牙的笑眼时，便如梦初醒，惊喜：“怎么来这里？快回家去！”

        李昙按下要跟他一起查房的施神释，手指沾去他的泪痕命令：“去睡，我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