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迸发的恨意所惊，正经危坐。若不是他虚弱，我甚至怀疑他会毫不犹豫朝我挥剑。

        他如今挣脱束缚的模样，带着目空一切的洒脱。隐约能瞧出他还是普通人时期的样子，卑微的，渺小的，嫉妒的，扭曲的，属于常人的情感悉数外。但听他平静开口，逐渐意难平：

        听我叫唤，他似醍醐灌，忙松手掩饰自己的失态。

        语沐？跟我一样的名字？

        我又抽了抽手，奇怪的是他仍未松开。

        我隐下迟疑，拿过靠枕，将他扶起来，让他半坐半躺舒服些。

        这或许，是他那件事的报应吧。

        他想起说话，但已经没用到抬都费劲的地步了！

        她是谁？我问出心中所疑。

        看来，他们将人照顾得很好。巫仙子的医术果真名不虚传！

        他的眼睛已恢复如初，眼神不再癫狂魔怔。

        “傻孩子，当然是像你母亲啊。”

        母亲生下我便去世了，那我的父亲呢？也死了？还是不要我了？为何从来没来探望过我？我预感，其中另有隐情。

        “我发疯的跑到悬崖边，单手拎着还是婴儿的你，高举过。若我那时松手，转瞬你就会变成一滩肉饼。说来也奇怪，那时你非但没哭，还对着我咿咿呀呀笑。”他不禁回忆起那个夜，荒唐一笑，“那晚月亮又亮又冷，恍惚间我似看到了你母亲。于是我恶劣的想，既然她生不能成我的人，那她死后，她的女儿总能吧。”

男子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只是面色不再惨白，较原先多了几分血色。

        眼前，我的师傅，与他相百年，我似一刻都未曾都懂过他。

        师傅！

        师傅想见的，是谁？

        “那我父亲呢？为何你从未与我说起过这些？”

        就算失望，他亦目不转视的看着我。从扶他起来，再去倒水，再端坐与床前，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

        我回，想叫人端杯水给他，可哪有人影，也不知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好在茶水是温的，我倒了些端到他跟前。

        我？还有母亲？他从未与我谈及我的世，我一直只当自己是个孤儿。

        “只可惜，你母亲生下你后便去了。”

        “你的父亲啊，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能娶到语沐这样的好女人当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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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发觉我有几分苦恼，顾铮却难得扯出了一丝笑。

        内心百转千回，实在难猜这个她，会是谁。

        他从前也喜欢望着我出神，只是没有现在这么直白。

        “师傅？”

        只一眼，我便知，他的伤已无大碍，复原也只是时间问题。

        父母，对我来说是个遥远的词，给我的画面，也只是冰冷的两个字而已。

        “是你啊。”

        这语气，怎么听着，见是我有几分失望了呢？

        过了这么多年过去，又经此一劫，是时候放手了！顾铮！

        我附，将被子往上拉拉，把在外的肩盖严实些。正起，却被人一把拽住手腕。

        明明心魔已消，师傅为何还……

        “你与她，真像啊！”

        “楚语沐，其实是你娘的名字。那时她难产亡，我便将你偷了出来。”他睨眼观察眼前人的表情，心里不得不佩服她的定力，不愧是清风派的第二传人，但这点欣赏，并不妨碍他将埋藏多年的不甘宣之于口，“我恨让她生儿育女的男人，恨没用的自己，更恨将她带走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