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柳新一下子便愣住了。

        “我只是不知怎么分钱，又不是傻的。”

        两个女人在嘈杂的粉店里抬对视，然后相视一笑。

        她的微笑在凝结的空气中僵。

        “哎，你这就说对了。我还以为你没这个顿悟呢。”

        “我就怕你是个傻的。有钱不花，还白白被那些死男人祸害。”妈咪拎起手边的冰可乐，先是用手指指了指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说完后畅快地干了一口。

        什么呢…

        妈咪嘴上说着大晚上吃螺蛳粉这种高热量的东西不得胖十斤，手上却迫不及待地拾起了筷子。

        是心理和上的痛苦。

平啊，动不动就杀人…你们小姑娘晚上要是没什么急事还是少出来，天乌漆嘛黑的，看不清人的脸啊…”

        如果她们真的有决定权，又何必走到这一步呢？

        她的思绪万千，她想要从中获取有效的信息，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早已经成了打了死结的棉线。

        章柳新边叫司机停在了一家离她家不远的粉摊。

        章柳新笑她没骨气。

        心里不太是滋味。

        两人并肩走出店门口，妈咪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抚摸她，语重心长：“朝前看吧，一切都会变好的。至少赚够了钱，就离开南城沪夜，离开这里吧。把一切都忘掉，好好生活。”

        妈咪喟叹着说是啊。

        她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晚上吃夜宵的时候了，只有这种时候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是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的。

        两人边开玩笑边吃着，倏然地妈咪低下了，默言地用筷子捞了捞碗里快见底的粉，抛出对于两人来说都极为沉重的话题，“阿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不小姐的话，你会什么？”

        反正她都是逃出来的，爸妈巴不得她早点离开。

        妈咪笑：“你请客，不吃白不吃。这两个月来为了保持材天天吃营养餐，不晕倒已经很不错了。”

        章柳新心里的，她没什么朋友，在南城沪夜里唯一有多交的就是妈咪。

        和妈咪各点了一碗一俩的螺蛳粉。

        路上妈咪问她饿不饿，了这么久，消耗了力，说不饿肯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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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了又能怎样，不知又怎样。

        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站街揽客的时候，被一个大自己四十多岁的秃老破了。

        她吃了一口，温热美味的粉落肚，心里顿然生出一温满足感。

        直到目送妈咪离开，章柳新半隐匿于黑暗中，眸子是巨大的哀伤。

        “人啊，对自己好一点。有了钱不吃点好吃的，都对不起自己用转来的辛苦钱。”章柳新笑着摇了摇，低瞧着眼前热气腾腾、色泽鲜亮的螺蛳粉，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妈咪大她十多岁，和她相出来却没什么代沟。她很懂她，如果十八岁那年不是因为妈咪的帮忙，她得饿死在城市冬天里凄凉的街。

        她也曾不止一次惋惜，她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来了小姐。

        她也低下了，看向自己碗里的螺丝汤，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她想要哭，却怎么样也哭不出来…

        “好不了了。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

        他用自己皱巴黝黑还带着味的鸡把插进自己的阴时，她没哭，但当他开口说“你的爸妈知你这么小年级出来卖吗”的时候，她哭了。

        很久很久，章柳新轻轻地摇，微微一笑，轻声：“我想，就算回到过去我还是会选择小姐。我从山庄出来，没有念过一次书，十五岁时除了一些简单的字认得外，其他的我都不会写。哪怕我逃来了大城市，像我这种人，连洗盘子都不会要我。现在洗盘子的哪个不是本科毕业出来的学生啊？我…算个什么东西。但是，我想活，活下去就要钱。出卖来钱最快…但也很痛苦…”

        章柳新迟钝地点点。

        这年，要是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肉生意，成为千人可骑的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