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低沉陌生的男声隔着门板传进来，紧接着便是靴子踏在碎石地上的刺耳声响。

        齐云薇瞧见立在秋千旁的季云烟，先是一愣，随即像见到什么失散多年的至亲宝贝一般，脸上瞬间绽出灿烂热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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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起来，两人已有七年未见。

        整整两日，詹钦年音信全无。

        就这样，她生生等了两日。

        “十三妹妹！你既到了隆州城，怎么也不给姐姐递个信？”

        大门被人从外面生生踹开，木屑飞溅，惊起树上的雀鸟。

        按计划，她绝不能暴，更不能叫齐云薇察觉到她的存在。

        柜子里储满了足以撑上一个月的酱肉与熏干，灶台上温着粥，院里的五只大水缸都被他挑得满当当的。

        可这偏僻小院，怎么会引来王府仪仗？齐云薇又是如何准找到这里的？

        眼前的齐云薇早已褪去少女时期的憨，浑透着王妃的凌人盛气与雍容华贵，可她眉眼间的神态，季云烟再熟悉不过。

        这次分别前，他像个碎心的老父亲，天还没亮就起了床。

        季云烟坐在院中吱呀作响的秋千上，出神地盯着树影在地上随着日缓慢游移。

        “砰！”

        恐惧如水般将她淹没，她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竟忘了躲避。

        季云烟子猛地僵住，如遭雷击。

        她猛地攥紧衣料，浑紧绷。

        她语气里的决绝与悲怆，像记重锤敲在詹钦年心口。

        “况且，这天底下，若连我都不救他，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人会救他了！”

        可迈进院门，旁没有了詹钦年，季云烟却觉得周遭静得可怕。

        不安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理智。

        他深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不安，收回望向暗巷的视线，加紧步子跟上车。

        目送车消失在街角，季云烟压低帽檐，低朝他们临时租住的小院走去。

挟邵阳那位，可断龙岭之战已过去近小半年，咱们逃出来前，朝野上下不曾听闻半分他被俘的风声，或许……衡王只是落在外，寻不到归路，可咱们若贸然接近隆裕王，万一被识破，便再无回旋余地了。”

        “宋开骋比我们想的要聪明百倍，四哥哥当日抬棺出征，天下皆知，邵阳那位早将他视作弃子，宋开骋难看不明白？与其费心要挟一个巴不得兄长去死的君王，不如试图从四哥哥口中撬出些军情，四哥哥聪明，断然能悟透这层目的，只要他不开口，他在南远人眼里就还有活着的价值。”

        临走前，他甚至不放心地又在那本就结实的门栓上加固了一铁锁，反复叮嘱她：“不谁敲门，哪怕是听着像我也别开，除非对上暗号。”

        一众带刀侍卫的簇拥下，一张明艳夺目的脸出现在季云烟视线里。

        这院落隐在市井深，周遭尽是寻常人家的生活碎响――隔妇人为了两文钱的油盐在灶间骂骂咧咧，远巷口不知谁家的稚童扯着嗓子嚎哭，空气里飘着郁的葱花爆锅香。

        “娘娘，这门上锁了。”

        四月的隆州，已有了几分初夏的燥热。

        她亲昵地走上前，对着季云烟张开双臂，语气里满是重逢的欢喜：

        季云烟手上动作一滞，又继续将那衣襟搓得更旧些。

        就在她实在坐不住，打算冒险出门去王府附近打听动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