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治。”治坐下后，寺岛明里才放下镜子扭过脸。她此时的笑容如同浮雕一般完美，唯独望着他的目光如同细雨绵绵的季节那样暧昧多情。

        他打个了冷颤，慌忙从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回过神。一抬，正巧看见寺岛明里的车停在了路口。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司机却快他一步下车替他打开车门。他动作拘谨地谢，随后才弯下腰准备坐进去。

        然而眼睛刚从车外转进去，他的动作就愣在了原地。

        “没什么，”他表情看着有点傻，“就是觉得今天的你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她突然开口，“治，看着我。”

        “早……”他坐下后，对着她的注视，手不知该放在哪里，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不自然地放在自己双膝上。

        “在想什么，治？”她离开他的时候问他。

        雾气缭绕之间，只剩下一个声音，“治。”

        他眼睛正四乱跑，毫无理由的，“没什么。”

        “觉得看起来很奇怪？”她故意磨磨蹭蹭地不离开他的下嘴。

        只有极端少数的时候，与侑无关。

        “那不喜欢？”车座隔音太好，他们的呼声纠缠在一块时，一丁点的动静都显得那么的突兀。

        呆呆地看着穿米白色套装，妆容致的寺岛明里坐在另一边，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抿开嘴上颜色郁的口红。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不过在眼下，他暂时不太想让更多人的知。

        “因为妆容吗？”她笑着伸手给他掉嘴上被她带过去的口红。凑近时，呼就顺着他的下巴淌进他的卫衣领子里。

        他总会听她的，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惯。

        交往之前他印象里，她的肤会黑一阵白一阵，后来才知她喜欢去海滩度假，冲浪，玩浪风帆。他还在她公寓见过一张照片，她趴在海面的充气床上望着镜，太阳那时正正好照耀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细小的汗就像是一层茸茸的金边，使得那时她的笑容熠熠生辉。

        他想，今天真的很适合旅游。

        “那为……”话还没说完，他搭在她后腰上的手一

        他脑子一热，心想口红的味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治的脸刚刚转过去，她已经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到了他面前，双手也伸到他脸颊两侧。等他反应过来，她的嘴已经贴了上来。

        或许正是是因为他的想象力匮乏，所以骤然看见现在的寺岛明里，才会恍惚，甚至是不自在。

        “嗯，应该是。”他垂着眼睛看她，嘴在她的指腹过去时动了两下，结也跟着上下移动。

        治认识她的时候就没见过她化妆，她的眉天生黑，眼窝深邃。他第一次在看台上见她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睛如同幽暗的漩涡，有种近乎恐怖的引力。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近他总是叹气，侑以前说他叹气的时候看起来像个老子，愁眉苦脸的，于是喊他老爷爷治。很巧的是，绝大多数时候，他叹气都是因为有个不肖子孙侑。而剩下那些少数情况，往往也和不肖子孙侑脱不开关系。

        刚想到旅游，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肩膀上挎着的背包带，咙紧了紧。背包的布料摩着手指，又又糙，就像学校学生会休息室的毯子一样。沉沉地裹在他的上，汗水洇在里面，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深的颜色蒙在眼睛上，如同一场质感劣的梦，混乱不堪，闷热。浅的颜色压在手心里，隔着寺岛明里的膝盖。她的脸也藏在阴影里，俯下来长久地望着他，望着在毯子里狼狈而不知所措的他。她的声音就像是云雾一样，从她齿之间，内，慢慢浸过肤，淹过他。

        “不。”

        “不会。”而他的眼睛盯着她花掉的口红，一动不动。

        说起来一公里一点也不远，他走过去几乎花不了什么时间。力旺盛又充沛的青春期有着用不完的力，走几步就像是吃饭一样轻松。只是走过很多次后，他隐隐意识到，这一公里远比他想象中要长得多，顽固得多。

        而且这时候治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到底为什么叹气。明明今天的天气一反常态的好，太阳明亮又刺眼，直直照在柏油路上，街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明感。边没什么人走过，风到脸上没有前段时间的刺骨的寒意，只带着一轻微的尘土气味。像是他以前早上刚晨练完把脸埋进草坪里的时候闻过的味，有点苦，有点水汽，无比安宁。

        她有些不解，“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