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权力的路，总是需要一些代价的。

        “一会儿不是咱们要同吃饭去，你这又要去哪？”靳嘉问。

        三年后的如今，史书编成，剩下的原班人也只有罗元珠、卓慧衡和杨令华。

        虞芙难掩激动，声音都轻快的几乎飞扬起来：“我要去长公主府上喜。”

        终于在将近傍晚时分，罗女史落下最后一笔，完成全检校，几个女子见状皆忍不住落泪抱作一团。

        卢甘和靳嘉对视一眼，都是不明所以，于是忙：“何喜之有？”

        起先编纂因朝廷支持又有长公主这一靠山进行的十分顺利。然而逐渐开始有编纂退出，理由无一不是说亲和成亲，家中都不希望其再消耗时间在此事之上，而希望她们能在成亲后相夫教子。

        打断他们分析卓思衡其人的是虞芙，她正着入时才加的装，似是急着出门。

        卓慧衡今日一早至长公主府上，见罗元珠一夜未眠，将最后一分传赞批改过半，陆陆续续几个编纂也都至此，大家见今日或许能够完编，一整日未用整餐，只喝了些长公主使人送来的甜汤。

        最终，这些抵抗者也都未免事态扩大造成朝野非议，回到了家中。

        “《圣朝女史典》今日完书编成了！”

        宋至看慧衡似乎面色疲倦，也上前一步同慈衡一并搀扶：“慧表姐，恭喜你！”

        三年来的千辛百苦与厄难，罗女史最能会。

        应付前来庆贺的众人结束，几位女编纂官兴奋的劲渐渐被疲累取代，罗元珠因整夜未眠，不免有些摇摇坠的虚弱，卓慧衡也是羸弱不足的，杨令华见她们样子都不大好，赶忙安排人扶二人入内休息。

        卢甘点点：“他好像有双居高临下的眼睛，看到的事物与我们是不同的。他所呈现给你的世界也有异样的光彩。然而当你想要了解他时，他却好像将真实的自己隐没在迷雾当中，只偶尔透出他希望你看到的自己。”

        《女史典》编纂三年有余，大功得成之日，朝野亦为之震动。但官吏往来不便，大多遣女眷来贺祝，关心此书会带来的意动，毕竟这是圣上下旨编纂史籍，又是继往开来第一  书写女子传纪史略的书籍，其意义不同凡响。

        罗女史的眼泪是出自悲辛的感慨还是成书的喜悦，卓慧衡并不得知，她只是默默起，替罗女史掖紧被，又去她腮边的泪珠。

        长公主府门前华驷盈门，倾盖如云，衣香鬓影摇曳行内，皆为贺而来。

        虽受封编纂时，众人都承诺不因婚嫁而废离职守，可压力真的到了的时候，谁也无法阻止事态的异变。女编纂们个别无法违背家人，虽万般不舍却只能都自请辞去，个别一两个负隅顽抗的，也架不住家中女亲长祖母与母亲等人，接二连三至长公主哭诉告访。甚至有一家祖母还穿上自己的诰命装束，要去皇叩问，天下哪有令女不嫁之理？

        长公主昨夜因同罗女史一校对而感染了风寒，病榻之中闻听此消息，亦是欢欣而起，卧榻之侧侍奉她的绮英郡主也感慨自己只参与编书月余已深感力疲，今日乃三载之功成，实属不易。

        “恭喜妹妹行满功圆。”卓思衡让陈榕拿铜钱洒给围观之人，这是他听说进士中榜后家人都会

        “姐姐的盛业定能留存千秋。”悉衡也笑。

        三人皆未成亲。

        “表哥……卢大哥也在？”

        内堂之中，卓慧衡闭目暂歇，却听一声深深的长叹。睁眼后，只见罗元珠自那双闭着的双目内落下成线的泪滴，不住过苍白的脸颊。

        靳嘉忍不住这样想着。

“神秘？”靳嘉第一次听人这样评价卓思衡。

        第134章

        靳嘉仔细回味卢甘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可他想想卓思衡在官场中的生活环境，若不是这样，怕是早就已生涯尽毁，不比他爷爷和父亲好到哪里去……

        因为卢甘是常常往来靳府的人，虞芙见着也不意外，很是亲近得打了招呼。

        回到家时，卓慧衡远远就见到哥哥带着全家人出来迎接，不知是谁点了炮仗，仿佛家中有人得第一般庆祝起来。

        “姐姐！”慈衡先跑几步，自车上迎下慧衡，她目中泪，欣喜，“恭喜姐姐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