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考好，又不出去工作，在他们眼中，就是啃老。

        于锦芒吵架后同路世安哭诉了好久，哽咽着说自己想要去姥姥家住一段时间。那时候路世安还在青岛，准备着答辩和毕业事宜。他顺利地在秋招上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在北京，某互联网知名企业，开出的薪酬也不错。

        她年龄太大了。

        就在一天后，姥姥的火化后。

        姥姥最后还是没能煮上那一碗。

        俩人聊了好久，聊到于锦芒犯困打哈欠，老人也睡着了。

        骨灰罐暂时停在家中，爸爸妈妈在外面商量着怎么办葬礼。

        于锦芒在家里一边准备最后的答辩事宜，一边重新温书学习。她压力大，学习安排得任务重，发大把大把地掉，夜晚睡不着觉，焦虑到会大声哭泣。

        于锦芒也说好。

苦口婆心、好话歹话说尽，也没有劝得住二人，只好放她们离开，也是不开心的。

        是的。

        于锦芒和路世安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在厨房里找到倒在地上的姥姥。

        不是躲清净，而是她实在无法面对家长。

        但于锦芒还是吃了姥姥给她煮的那碗炝锅面条。

        姥姥笑开了眼，连声夸这小伙子长得好看，咱们妮儿会挑人。

        他们大吵一架，于锦芒狠狠哭了一场，连夜打包好行李箱，第二天就去了姥姥家。

        姥姥笑眯眯地问，是怎样的小伙子呀？家是哪里的呀？对我们妮儿好不好呀？

        大晚上，了几块布的蚊帐里，吊着一个呼呼呼努力冷气的小风扇，姥姥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是一种植物叶子的，边缘的塑料封边脱线了，姥姥就自己用布了边，扇的风又温柔又舒服。灯已经关掉了，于锦芒捧着手机点开，伸手赶走被光引来的小小小飞虫，献宝似地给姥姥看路世安的照片。

        ――不算。

        第27章  回忆      地下室爱情

        “不行呀姥姥，”于锦芒说，“路世安没来过咱们这儿，他不知路。他已经快下大巴啦，我去接接他，回来咱们一块儿吃，好吗？”

        路世安来看姥姥的那天，姥姥早早好了饭，了于锦芒最爱吃的炝锅面条。于锦芒接到路世安电话的时候，面条还没煮熟，姥姥蹒跚着追出来，叫她先吃了面条再走。

        她死前还在磕鸡，打算给心爱外孙女的男友多一个炒鸡。

        姥姥笑着点说好：“那我等你们，再煮一碗。”

        ……

        隔了这么远，路世安自然不可能过来安她。但他还是耐心地哄了于锦芒好久，说等答辩后就去她姥姥家来看她。

        暑天里，于锦芒一个人躲在厨房，狼吞虎咽地吃锅里已经变味儿、馊了的面条。

        那时候的于锦芒绝没有想到，原来姥姥的以后就只有一天了。

        姥姥的过世突然，大家都以为她会很健康长寿，包括于锦芒。前一天晚上，她还在喜滋滋地和姥姥商议着，等她二战成功上岸后怎样怎样，男朋友现在的工作，以后……

        偏偏爸爸妈妈又指责她在家里光玩也不干活，不知拖地，不知桌子，不知晒被子，她一天在家啥都不干，爸妈上班这么辛苦了，回家连个热饭也没有，也没有热水――

        谈恋爱这件事，于锦芒瞒得严严实实，没有和家里人提起过；但在回姥姥家的这天，她和姥姥睡一个被窝，偷偷地说，姥姥姥姥，我谈恋爱啦！

        那是姥姥给她煮的最后一碗面。

        后续自然相当惨烈。

        于锦芒崩溃大喊：“难我在家里学习也不算事吗？”

        只等着毕业后报入职。

        她也想让男朋友见见姥姥。

        路世安说：“我记得。”

        那么爽朗好脾气的老太太，没生过大病，见谁都是笑眯眯的，爱干净，勤劳，嗓门亮堂，最后就一小罐，轻到于锦芒抱在怀中，难受地想姥姥怎么会这么轻，她一生就抱起过姥姥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