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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复之刀”的刀气贯穿雪艳青的肩窝，透背而出，留下的创口既细又薄，若再低斜个三两寸，便是穿心而过的致命伤。

        答案其实不难想象。当他发现自己听得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曾在“姑”布置的阴谋现场失控发狂，事后全无记忆，其实已隐约明白，只是不肯承认，不愿面对而已。

        耿照全然想不起来。答案或许便藏在血海中────正这么想着，四周血浪翻腾起来，宛若煮沸，虚境中震不已。持刀的血人猛被一震，散成无数珠，被剧烈摇动的血海呑没，异象却未休止。

益觉刀招里透着的“静谧”二字最难，套路或可苦练有成，这般心境纵有十数寒暑之功，未必能心到意到。寻常人动武，必是遇着不平之事，乃至杀伐争胜，刀喋血────耿照忽然一怔。

        （外人灌注于我心识里的，全都在这儿了。）

        染红霞辨出来路，惊骇莫名，脱口叫：“阿缨，快闪开！”

        本以变化莫测、活泼自在见着，招式由心诀衍出，无穷无尽，人人不同。雪艳青练成的“地字诀”，招式便是她自行颖悟，再与姥姥补益修正而得。染红霞自姥姥学了地字一门套路，虽徒其形，亦略知威力强弱，这“咫尺八垓寸万象”乃其中杀着，摒弃花巧，纯以力量决胜，寸劲中包罗万有，咫尺间可定八垓，故尔得名。

        一豪光自海中冲出，直天际，漫天乌红被豪光冲开，顿成刺亮的炽白，无边无际的血海持续翻腾着，耿照原以为是怒将至，片刻才发现：整片血海，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凝缩，最终凝成一粒鸽大小、璀璨如宝石般的浑圆晶珠，缓缓降于他的掌中。

        他一个人孤伶伶地躺在密室的地板上。目所及，皆是凄厉刀痕，由指掌间传来的刺痛酸麻推断，怕都是自己所留。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刀尸的？

        这一下重创加剧，饶是骁勇绝的玉面蠕祖，也难撑持，长枪脱手向后倒。众人不及回神，眨眼乌影一晃，雪艳青已被一名矮小老人扛至望台底下，正是蚕娘随的四穷童子之一。

        这刀，他可熟了。耿照闭上眼睛，嘴角微扬，在起之前，贪婪地汲取着密室里的最后一丝幽静。

        这路刀法他并非初遇。只是当夜所见，充满愤怒怨恨，杀意高涨，纵使烈火焚天、血成河，亦不能稍平持刀之人心中不平，是以刀路扭曲，成了另一番修罗景象。

        万劫刀兀自插于间，黄缨手无寸铁，眼看要被拍成一滩肉泥，蓦听雪艳青一声惨呼，左肩伤口爆绽，鲜血狂，溅得雪面颈间殷红点点，分外凄艳。

        常人受得此创，早已倒地不起，但玉面蠕祖非是普通人，她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竟不伸手捣伤，也未点止血，右手拎着枪尾，长近七尺、通乌沉的钢枪杆在女郎手里，不比一竹竿稍重，绕着周一旋，劲力凝缩，如挥巨椽，轰然砸向前方空手的少女！

        金甲中所录，仅的理论与心诀，原本狭小挤旯的甲片内里，便以蝇小楷书就，也写不了多少字，且未闻虎帅兼擅丹青，要想留下招式图形，只怕是难上加难。

        “那是……”咫尺八垓寸万象“！”

        这念才刚掠过耿照心，被抽离的感觉突然变得极其强烈，彷佛现实中，有什么正召唤着他。耿照只觉自己被入豪光，穿越重重障，所经带着一丝血温腥，感觉极是熟稔；未及细辨，倏地张口入一大把阴凉陈腐的空气，声音、光线、肤、温度，乃至痛楚……重又回至内。

        那老僮儿站着都没雪艳青跪着高，地虎背着天龙爬楼梯，模样十分稽。

        适才黄缨以“不复之刀”贯穿雪艳青肩胛，伤口看似细薄，以雪艳青坚毅，犹能负伤出手，然而刀气实附于创口，并未消散。雪艳青一运功力，两异种眞气撞击，引发气脉反应，被“不复之刀”贯穿，遂成眞气暴冲的出口，才造成大量失血。

        雪艳青躯修长，臂距不逊男子，这一砸已逾一丈长短，恰能自黄缨额面上削过。况且这招乍看平平无奇，不过仗着膂力，持枪挥砸罢了，然而挥至中途，钢所铸的枪竟已弯成了弓形，路径上空气被压缩得劈啪作响，宛若雷，纵以妖刀格挡，如此沉劲、从天而降，便是石尽都能拦腰砸毁，更何况脱去石壳的细圆尖锥？

        （但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有这套刀法？）

        胡彦之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