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回家

        “因为有人会给我买新的。”他说。

        她把领带攥在手里。攥得很紧。绸缎的面料hua而凉，像一条蛇从指feng间游过。

        她想，她会给他的。不是领带。是别的什么。是清晨他醒来时床tou柜上的一杯水，是他加班到深夜时客厅里留着的一盏灯，是他坐在主位上喝酒时，别人提起她的名字，他放下酒杯说――

        这是我妻子。

        她把花店的卷帘门拉下来。锁tou咔嗒一声。

        街上有人在看她。但她也无所谓别人的目光。她没看那些人。她看的是停在路边的车。深灰色的奥迪，熄着火，但车灯亮着。

        孟彻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坐进去。座椅是真pi的，凉。车载音响里放着什么，很轻，她听不清旋律。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平安符，红绳编的，下面缀着一个小小的玉葫芦。不是她会买的东西。

        宋洁买的。她想。

        但她没说。她伸手，把玉葫芦从后视镜上解下来。红绳在她手指上绕了一圈。她把玉葫芦放在掌心里，玉是温的，被空调chui了一路。

        孟彻坐进驾驶座。他看了一眼她的掌心。

        “放手套箱里。”他说。

        她打开手套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行驶证、保险单、一包纸巾、一支笔。她把玉葫芦放进去，放在那支笔旁边。关上。

        他发动了车。

        发动机的声音很低，像一只大猫在打呼噜。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挽到手腕，lou出一截小臂。他的手腕上有一dao很浅的疤。她以前问过他，他说是小时候摔的。她没信，但也没再问。

        车拐出花店那条街，上了主路。晚高峰刚开始，路上车很多。他开得不快，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是干的，热的。

        她翻过手，手指穿过他的指feng。

        十指扣在一起。

        车载音响里的旋律终于清晰了一点。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她听不清歌词，只听见一个女声在唱，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句子。

        后来她听清了。

        是“I      will      always      love      you”。

        她转tou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车窗外掠过。光一dao一dao地打在她脸上，明暗交替。她的眼睛是干的，但眼眶是红的。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终于知dao，被爱和爱一个人，可以同时发生。

        车在北京深秋的暮色里往前开。路上的车liu汇成一条河，红色尾灯和白色大灯交织。他们的车在河里，往一个她去过无数次但从未在凌晨之后留下的地方开。

        家。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指feng贴着指feng。

        后视镜里，花店越来越远。那一小方店面，橱窗里还亮着灯，白玫瑰还立在桶里。等有空的时候，早上八点她会回来开门，给它们换水。

        但今晚，她不回去了。

        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绿灯正好变黄。他踩了刹车，停下来等红灯。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伸过来，把一缕垂在她脸侧的tou发别到耳后。

        指尖ca过她的耳廓。

        她转tou看他。

        红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nuan红色。他看着前方，侧脸被勾出一dao线。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chun，从嘴chun到下颌。

        她想，她看过这张脸无数次。在花店里，在车里，在酒店的房间里，在手机屏幕的录像里。

        但这是第一次，她在红灯的光里看他。

        他的手从她耳侧收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盘。红灯倒数，三，二，一。

        绿灯亮了。

        车往前开。

        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

        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

si  m  i  s  h  u  wu.  c  o  m